第100章 你站在哪一边？

事发地点在港口东南角的一处仓库区。

当诺顿跟著娜美赶到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说是仓库区，其实是几排用珊瑚礁石砌成的矮房子，平时用来堆放从各地运来的货物。

此刻那些房子前面，黑压压地挤著几十號人一不对，应该说是几十號鱼人。

他们站在街道的另一侧，和对面的人群形成对峙。

对面是诺顿海贼团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个海贼聚在那里，手里握著刀剑棍棒，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人群最前面站著的，是阿金。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面无表情，手里的两根拐棍微微下垂，尖端沾著已经乾涸的血跡。

他的脚边躺著一具尸体——是个体型壮硕的鯊鱼鱼人，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被一棍毙命。

周围还躺著三具尸体，都是诺顿海贼团的人。

诺顿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都是陌生的面孔，大概是克利克海贼团原来的那批人。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有的被撕咬过，有的被钝器砸得面目全非。身下的石板路上，暗红色的血跡已经凝固成一片。

在他们和那些鱼人混混之间，站著一排海王军。

大概有二十来个，手持武器，面色凝重。

他们夹在中间，既不让那些混混衝过来，也不让海贼们衝过去。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海王军小分队里见过的那位骑著海兽的鱼人战士，此刻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诺顿提督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些海贼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见诺顿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提督！”

“king您终於来了！”

“king，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几个海贼衝过来，七嘴八舌地嚷著。有的脸上还带著泪痕，有的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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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诺顿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他穿过人群，走到阿金身边。

阿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垂下头，握紧了手里的拐棍。

诺顿没有急著开口，先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具鱼人的尸体。

那傢伙体型確实壮硕，比普通的鱼人要大上一圈，身上刺著各种乱七八糟的纹身，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就是这些傢伙杀了人？”诺顿的声音很平静。

阿金点了点头，诺顿沉默片刻，然后抬起手，拍了拍阿金的肩膀。

“你没有做错什么。”

阿金愣住了。

周围的那些海贼们也愣住了，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可是......”阿金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说过，不让我们惹事。”

“我说的是不主动惹事。”诺顿看著他，语气依然平静，“但麻烦找上门的时候，我没说过让你们当缩头乌龟。”

阿金沉默著，没有说话。

诺顿收回手，转过身。街道对面，那些鱼人街的混混们正虎视眈眈地盯著这边。

他们的人数比海贼们要多得多，黑压压地站成一片，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看见诺顿的目光扫过来，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诺顿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越过那群混混，落在中间那排海王军身上。

为首的鱼人战士看见诺顿看向自己，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诺顿先开口了：“阿金只是帮他的部下报了仇。”

在这片剑拔弩张的空地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你们的人杀了我的人，我的人杀了你们的人。一命抵一命。”

那群混混里有人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公平，可以指出来。”诺顿看著那些海王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要战斗的话，我隨时奉陪。”

海王军们面面相覷。

为首的鱼人战士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们的人不该还手，应该乖乖被我们的人打死？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但如果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些鱼人街的混混们肯定不会答应。他们虽然平时不受管束，但毕竟是鱼人族，死了人，海王军如果不管不顾，以后在鱼人岛就没法立足了。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海王军被挤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面快步走来。

是钢手。她脸上带著几分急切，快步走到诺顿身边，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对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混混，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诺顿问。

“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钢手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这动静闹得够大的。”

诺顿没接话，只是看著她。

“打算站在哪一边？”

钢手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是和诺顿一起来的，按理说应该站在诺顿这边。

但她在鱼人岛有旧情，和尼普顿王也算故交，如果站在诺顿这边，就意味著要和整个鱼人岛作对。

周围的人都看著他们。

那些海贼们眼巴巴地望著钢手，眼神里带著期盼。

对面的混混们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似乎在等著看她怎么选择。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钢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诺顿身后。同时，压低声音，凑到诺顿耳边。

“別把事情闹太大。”

诺顿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甚平！”有人在惊呼。

“甚平老大来了！”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体型壮硕的鱼人从通道那头大步走来。

他比在场所有的鱼人都要高大，宽厚的肩膀几乎要撞到两边的人。蓝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光，嘴里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身上那件印著“七武海”字样的袍子。

甚平。

王下七武海之一，鱼人海贼团船长，人称“海侠”。

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鱼人，看起来是他的船员。但甚平的速度太快，那几个船员根本跟不上，只能小跑著在后面追。

甚平径直走到对峙双方的中间，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具鱼人的尸体，然后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个死去的海贼，最后落在诺顿身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诺顿提督。”

甚平声音低沉浑厚，带著鱼人族特有的粗獷。

“久仰大名。”

诺顿看著他，没有说话。

甚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我听说了。是鱼人街的人先动的手，杀死了你的部下。”

对面那些混混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甚平老大！”

“您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那些人类”

“闭嘴！”

甚平一声暴喝，那些混混们顿时不敢再出声。

他转过身，看向诺顿。

“鱼人街向来是三不管地带，我这个做老大的，没有管教好那些人，是我的失职。”甚平说著，朝诺顿微微低下头，“在此，我向你道歉。”

对面的混混们傻了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目中的老大，居然会为了几个死去的人类向一个外人低头。

诺顿依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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