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说的，是事实。

元始天尊重跟脚，轻德行。

这是洪荒皆知的事。

阐教门下，根脚好者，如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

便是修为不高，也被视为亲传。

根脚差者，如申公豹、如那些三代、四代弟子。

便是天赋再高，也被视为外门。

低人一等，矮人一头。

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你来投截教？”

闻仲开口，声音依旧冷冽。

申公豹点头。

“是。”

“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

“不看出身，不看跟脚，不看根骨。”

“只看德行，只看心性，只看道心。”

“贫道在阐教，永无出头之日。”

“在截教，或许还能搏一个前程。”

声落，如释重负。

闻仲望著他，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你就不怕，本太师將你拿下？”

“以阐教奸细之名，將你押回金鰲岛？”

“以你申公豹的身份，玄都副教主只需一眼，便能看穿你的心思。”

“你若真是奸细，便是死路一条。”

申公豹闻言，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洞穿万事的瞭然。

“太师不会。”

四字落下，如金石鏗鏘。

闻仲眸光微凝：

“为何？”

申公豹道：

“因为太师是截教弟子。”

“因为截教有教无类。”

“因为玄都副教主，从不拒绝真心投奔之人。”

“贫道是真心投奔，不是奸细。”

“太师若拿下贫道，便是寒了天下投奔者的心。”

“便是坏了截教的名声。”

“便是让那些与贫道一般，在阐教、人教、西方教永无出头之日的人，断了投奔截教的念头。”

“太师，你说，你会吗？”

声落，如万古寒冰。

闻仲沉默。

他望著申公豹，望著那张阴鷙却透著诚恳的面容。

心中那丝冷意，渐渐消散。

此人，不简单。

心思縝密，口才了得。

且对阐教、对截教、对洪荒格局，看得透彻。

这样的人，若真心投奔，截教又多一智囊。

若是奸细......

闻仲眸光一凝。

“申公豹。”

他开口，声音平静。

“本太师信你一次。”

“可你要知道，截教不是阐教。”

“玄都副教主，也不是元始天尊。”

“你若真心投奔，截教自会待你如弟子。”

“你若心怀不轨......”

他顿了顿，三目之中杀意如潮：

“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截教也不会放过你。”

声落，如万古寒冰。

申公豹浑身一震。

他望著闻仲，望著那双冷冽的三目。

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闻仲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刚毅，果决，杀伐果断。

不怒自威。

“太师放心。”

申公豹躬身，一字一顿：

“贫道是真心投奔，绝无二心。”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声落，如金石鏗鏘。

闻仲望著他，沉默片刻。

隨后，缓缓点头。

“好。”

“本太师信你。”

“你且在府中等候。”

“本太师这便传讯金鰲岛，稟报玄都副教主。”

“若副教主应允，你便是截教弟子。”

“若副教主不允......”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申公豹知道。

若不允，他便是阐教奸细。

便是死路一条。

“多谢太师。”

申公豹躬身，一礼到底。

闻仲点头，转身踏入府中。

申公豹立於阶下，望著那道魁梧的背影。

眸光闪烁。

截教。

玄都。

他来了。

赌上了性命。

赌上了前程。

赌上了一切。

若能入截教，他便是鱼跃龙门。

若不能......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

抬眸，望向天穹。

望向那金鰲岛方向。

那气运金光如海，浩瀚无垠。

“玄都副教主......”

他低声喃喃：

“贫道真心投奔，望您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