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封装国產化试点推进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
张京京把时钟偏斜方案的静態时序分析报告提交后的第二天,林薇在中央研究院的封装实验室里召集了一个只有六个人参加的小范围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天权6號的先进封装方案,能不能在实体清单落地前找到一条国產化替代路径。
天权6號功耗闭环验证中那1.3瓦的差额,靠的是先进封装散热方案覆盖——封装基板的热阻余量经过仿真验证,足以將结温控制在安全范围內。但这个封装方案的核心供应商在境外,其封装基板使用的某型高导热介质材料由北洲一家材料企业独家供应。实体清单一旦落地,封装基板的供应通道將与代工通道同时面临被切断的风险。
“这不是天权6號一颗晶片的问题。”林薇把材料清单投到屏幕上,上面列著未来科技当前全部在產晶片的封装方案供应商分布。天权4號车规版的陶瓷封装来自国內一家军工转民用的封装厂,產能有限但供应稳定;天权5號的有机基板倒装封装由境外两家供应商各占一半份额;天罡edge系列晶片的塑料封装全部由国內三家封测厂分摊。而天权6號的先进封装方案,独家供应商的產线设在境外,设备、材料和工艺参数全部绑定在一个闭环体系里。
“独供加境外,这是所有供应链风险里最致命的一种组合。”梁志远从合城二期赶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国內封装產业链的摸底报告。这份报告是他和程功在过去两周里联合完成的,覆盖了国內十七家封装企业的技术能力、產能利用率和设备国產化率。结论很直接:能做天权6號同等级先进封装的国內企业,目前数量为零。但有两家正在朝这个方向爬坡,一家在华南,一家就在合城隔壁的经开区。
“华南那家是外资控股,设备和材料体系全部跟隨境外母公司,国產化率不到百分之十五,实体清单一旦落地,它和境外供应商一样会被限制。”梁志远把两份企业档案並排投到屏幕上,“隔壁经开区这家——名字叫恆芯集成——是民营控股,设备国產化率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二,目前主要做中低端晶片的封装,先进封装线刚建成一条试產线,正在找第一个量產客户。”
“试產线是什么规格?”林薇问。
“十二英寸晶圆级封装,支持硅通孔和微凸块工艺,试產线的设计月產能是一千片。设备清单里有几台进口的曝光机和刻蚀机,但核心的晶圆减薄、硅通孔填充和再分布层工艺已经用上了国產设备。”梁志远翻到恆芯集成的设备清单页,“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封装基板材料供应——恆芯的母公司是一家做高性能陶瓷材料的国內企业,在高导热介质材料领域有十二年的技术积累。他们的陶瓷基板热导率做到了每米开尔文二百二十瓦,比北洲那家独供材料的指標低了百分之八,但比天权6號封装方案的仿真最低要求高了百分之十五。”
林薇在心里快速折算了一组数字。天权6號封装仿真中设定的基板热导率最低要求是每米开尔文一百九十瓦,恆芯的二百二十瓦高出要求百分之十五,有足够的安全裕量。但仿真和实测之间永远有差距——追光三期主腔体关键內构件的材料寿命问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仿真通过不等於实际可靠,必须做实测验证。
“恆芯的试產线能不能接我们的小批量验证订单?”张京京问。她在天权6號物理设计阶段同步负责封装协同设计,对先进封装的技术参数比对格外敏感。“先进封装和晶片物理设计是强耦合的。微凸块布局、硅通孔阵列的间距和再分布层的走线宽度,这三项参数一旦確定了封装厂的工艺能力边界,晶片端的物理设计就必须跟著调整。恆芯的试產线如果工艺参数不稳定,我们在晶片端的硅通孔阵列间距就要留更大的裕量,面积预算会进一步膨胀。”
梁志远把恆芯试產线的工艺参数摸底表调出来。表格是恆芯的技术副总上周发来的,上面標註了试產线目前的工艺能力——硅通孔最小间距八微米,微凸块最小直径十五微米,再分布层最小线宽线距三微米。这三项指標分別比天权6號封装方案的设计值大了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不等。如果直接用恆芯的现有工艺参数来调整晶片端的物理设计,天权6號的面积预算要从二百一十七平方毫米膨胀到二百三十五平方毫米左右。
“十八平方毫米的膨胀,在成本上是什么概念?”陈醒的声音从会议室后排传来。他没有参会计划,是路过封装实验室时透过玻璃看到林薇在投屏才推门进来的。
“每片晶圆的晶片颗数减少约百分之八,单颗晶片的封装成本上升约百分之十二。”林薇把数字报出来,“但这不是最终方案。恆芯试產线的工艺参数是基於他们目前的设备配置和工艺调试状態。如果未来科技派出封装协同设计团队驻厂,用天权6號的封装需求反过来推动恆芯的工艺参数优化,硅通孔间距有机会从八微米压缩到六微米——恆芯的设备能力是支持六微米的,只是他们目前没有客户需求去逼出这个极限。”
陈醒在笔记本上写了“驻厂协同设计”五个字,旁边画了一条线,线上写著“恆芯——先进封装”。然后他抬头问了一个问题:“恆芯的试產线,有没有被实体清单波及的风险?”
“设备端有几台进口曝光机,但如果被断供,国內有三家设备厂商的同类產品可以在六个月內替换。材料端——封装基板的高导热陶瓷是恆芯母公司自產的,不受进口限制。硅通孔填充用的铜电镀液也是国產的。唯一可能被卡的是微凸块工艺用的一种焊料合金,目前从北洲进口,但国內一家有色金属研究所已经开发出了替代配方,正在中试验证阶段。”梁志远把风险点逐项拆解完,得出一个结论:恆芯的先进封装线在实体清单打击下的存活概率,远高於境外独供方案。
“那就启动封装国產化试点。”陈醒合上笔记本,“方案分三步走。第一步,林薇牵头组建封装协同设计小组,本周內进驻恆芯,用天权6號的封装需求推动恆芯试產线的工艺参数优化,目標是把硅通孔间距压缩到六微米。第二步,恆芯试產线承接天权6號先进封装的首轮流片验证,同步启动小批量可靠性测试——热循环、热衝击、高温高湿老化三项全部覆盖。第三步,张京京在晶片端物理设计中预留两套封装接口方案,一套適配境外独供方案,一套適配恆芯国產方案,两套方案並行推进,不互相等。”
林薇把陈醒的三步方案逐条记入封装国產化试点的任务书,然后在任务书末尾加了一条备註:“封装国產化试点的推进节奏与天权6號流片倒计时解耦——国產封装方案不拖慢流片进度,境外方案不放弃,但国產方案必须在样片回片前完成全部可靠性验证,確保一旦境外封装通道被切断,国產方案可以无缝切换。”
会议结束后不到两小时,林薇就从中央研究院的封装设计组和追光设备工程团队各抽了两个人,组成了一支四人驻厂小组。带队的是封装设计组的一名资深工程师,姓罗,在天权系列晶片的封装协同设计上做了五年,从球柵阵列到晶圆级封装的全技术栈都有经验。另外三人分別负责硅通孔工艺、热力学仿真和可靠性测试。
罗工在出发前把恆芯试產线的工艺参数表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然后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关键参数:硅通孔刻蚀的侧壁粗糙度、微凸块电镀的高度均匀性、以及再分布层聚醯亚胺介质层的厚度偏差。这三个参数是先进封装从“试產”到“量產”的分水岭——侧壁粗糙度影响硅通孔的电阻均匀性,凸块高度均匀性决定晶片与基板之间的焊接可靠性,介质层厚度偏差则直接影响再分布层的信號完整性。
“恆芯目前给出的试產线数据里,这三个参数的工艺能力指数都在零点八到一点零之间。量產的及格线是一点三三,优秀线是一点六七。”罗工把数据摊在林薇面前,“要把恆芯的试產线推到能接天权6號的量產封装订单,这三个参数的工艺能力指数至少要做到一点二以上。按我的经验,需要四到六个月的持续工艺优化。但天权6號的国產封装方案切换窗口只有八个月——样片回片后就要决定量產封装方案。”
“那就不要按经验。”林薇说,“按战时节奏来。”
罗工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薇的意思。常规的工艺优化是先在试產线上跑设计实验,一轮一轮地调参数、测结果、分析根因,每个叠代周期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但如果在恆芯驻厂期间,把未来科技在天权晶片上积累的全部封装工艺数据和失效模式库直接导入恆芯的工艺调试系统,用已有的知识库跳过试错阶段,直接定位到最可能的参数组合——优化周期可以压缩一半以上。
“把天权4號和天权5號的封装失效分析报告全部带上。”林薇补充道,“尤其是天权4號在第一批量產时遇到的微凸块热疲劳开裂问题。那个问题的根因分析报告有六十页,里面关於凸块高度均匀性和焊接温度曲线的关係讲得很透。恆芯的工艺团队如果能把这份报告吃透,微凸块高度均匀性的工艺调试至少能少走三个月的弯路。”
第二天上午,林薇带著四人小组驱车前往合城隔壁的经开区。恆芯集成的厂房是一栋四层的灰色建筑,外观不起眼,但內部的洁净车间標准是按先进封装线最严格的要求建造的——百级洁净度,温度控制在正负零点五度以內,振动指標比国际通用標准还严了一个等级。恆芯的创始人兼技术总监姓孟,四十多岁,是合城本地人,在半导体封装行业干了二十年,先在外资封装厂做到技术副总,十年前出来创业从低端封装做起,一步步把设备国產化率推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孟总把林薇一行领进试產线的参观走廊,隔著玻璃可以看到洁净间里一排排崭新的设备。晶圆减薄机是国產的,硅通孔刻蚀机是国產的,铜电镀设备是国產的,只有微凸块曝光机和介质层涂布机是进口设备。整条试產线的设备布局已经按量產標准规划好了,只是工艺参数还在调试阶段。
“我们的硅通孔刻蚀机是国內一家半导体设备厂商的首台交付產品,在实验室条件下侧壁粗糙度能做到十五纳米,但到了实际產线工况下,粗糙度波动范围在十五到三十五纳米之间。”孟总指著硅通孔刻蚀区的设备说,“我们排查了三个月,定位到根因是厂务端冷却水循环的微小振动传递到了刻蚀腔体的射频匹配网络上。进口设备在设计时做了振动解耦,国產设备在这一块的设计经验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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