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电影上映,破碎吧! 日本文豪1992
第139章 电影上映,破碎吧!
东京的早晨,总是太安静。
尤其是电影上映的那天。
街角的报刊亭早早摆出了当天的头版。
最上方是一张浅蓝色的海报,《菊次郎的夏天》。
这部电影,说简单也简单。
要说不简单,大体上从它获得的那些奖项来看,根本简单不了一点。
大体上讲的是一个小孩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夏天。
小孩叫正男。
他的母亲早早离家,只留下外婆照顾。
那年夏天,外婆去邻镇探亲。
正男一个人留在家里,看著窗外的电线桿,数著蝉鸣声。
他忽然想起母亲。
於是决定去找她。
男人叫菊次郎。
人如其名,一身酒气,嘴贱,性格差。
他没什么计划,也没什么理想。
但阴差阳错,他成了孩子旅途的同伴。
他们从东京出发,一路向南。
搭便车、被赶下车、丟钱包、吃泡麵、被骗子坑。
沿途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怜。
这趟旅程看似没有意义。
他们没找到母亲。
母亲也没有回来。
可在回程的路上,菊次郎开始牵著孩子过马路。
他不再走在前面骂骂咧咧,而是慢慢等他。
似乎一切都在返程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他们在公园长椅上吃冰淇淋。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正男问出了一个问题,他说:“叔叔,你有妈妈吗?”
菊次郎愣了一下,笑著说:“有啊,不过她不记得我了。”
孩子点点头,没有再问。
最后的画面里,正男回到了东京,外婆在门口迎他。
菊次郎没有留下。
他一个人走向人群,像一片隨风的纸屑。
远处,传来久石让那首曲子。
旋律乾净,像风吹过一条漫长的街。
这部电影没有奇蹟,也没有救赎。
甚至连结局都称不上“温暖”。
可它却让人產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看完之后,心里那块最冷的地方,被轻轻摸了一下。
第一场放映在上午九点。
因为各种原因,新宿的影院外已经排起长队。
除开那些穿著西装的上班族之外,还有背著书包逃课逃学的学生。
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个中年男人牵著孩子的手。
男人叫佐佐木正雄,三十八岁,计程车司机,夜班。
他这辈子没什么爱好。
车是他唯一的世界。
他和妻子在工地认识。
那时候两个人都年轻,她笑得很亮,说自己以后要开一家花店。
后来他们结婚、生子,生活变得琐碎、油腻。
她的梦想被收进了柜子,而他则习惯了油味、尾灯、计价器。
一切都是从那年冬天开始变坏的。
那时候经济正差,客人少得可怜。
他有时会连开三班夜车,只为补房租。
妻子怨声越来越多。
他保持沉默继续工作,不工作,何来生活。
结婚多年,是她第一次哭。
她说,生活已经全部都变成了钱,她的花店早就已经死在了现实当中,死在了该死的方向盘上。
后来,她只留下了一封信,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在信里写著“我不是不爱你,只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不会笑了。
他不理解,不过从那之后,他就不再笑。
儿子叫优太,今年七岁。
他几乎不提妈妈。
每次提到,都会转话题。
有时候他在车上玩塑料模型,正雄看著那个小小的脑袋,总觉得胸口闷得发痛。
那张电影票就是那天早晨发现的。
一个喝醉的乘客丟在后座,蓝色的纸票,皱皱巴巴的。
跑到车上的儿子看到了,他头一次问道:“爸爸,这个我可以留吗?”
“想去看?”
“嗯。”
於是,他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
第一次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去看一部电影。
放映厅的灯熄灭。
银幕亮起的那一刻,正雄忽然有点不自在,但是旁边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
电影里的男人粗鲁、懒散、没出息,正雄几乎立刻就討厌他,他觉得那个人就像自己。
当孩子问“我们要去哪里”时,他忽然想起优太曾问过的同样问题。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银幕里的旅途往南,有阳光,有坏掉的摩托车,有吵闹的路人,没有高昂的对白,也没有奇蹟。
只是生活,一天又一天————
当那句“叔叔,你有妈妈吗?”响起,正雄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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