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敢一女二卖，是因为他知道买家也不敢声张。

冯渊买的是被拐的良家女子，这事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

正是因为冯渊不敢报官、不敢张扬，拐子才敢肆无忌惮地一女二卖。

结合这几个疑点和贾璟曾经问过香菱本人关於此事的一些亲身经歷，贾璟认为冯渊很大可能是知情人的。

至於具体结果如何，当然由锦衣卫去调查。

只要拿到当初牙行中间人的证词、冯渊身边人的证词和拐子的证词，此事自然能水落石出。

所以，贾璟之所以安排玄武让人接来甄封氏，就是为了香菱和薛蟠两人！

贾璟和玄武仔细交代了一番香菱和薛蟠一事后，又聊了聊江南和山东、河南等地的情报。

直到前面的亲兵来报，忠靖侯史鼎前来拜访，贾璟才结束此次谈话，前去与史鼎相见。

…………

荣庆堂內。

巳时的日头从东边窗欞斜射进来，在荣庆堂的青砖地上铺出一片亮晃晃的光。

堂中的冰盆换了新冰，凉意丝丝缕缕地散开，混著博山炉里沉水香的青烟，倒把暑气挡在了门外。

贾母歪在榻上，穿一件石青色緙丝褂子，头上戴著赤金抹额，手边搁著一盏清茶，神情带著几分愉悦。

自从早上贾璟搬家之后，她心里就有些莫名的高兴，仿佛久压在头顶的一片乌云移走了。

此时，她笑著看向堂下的侄媳妇牛氏，和顏悦色的问道：

“今日你怎么得閒过来了？”

牛氏则是忠靖侯史鼎的妻子，虽是贾母的晚辈，但不是逢年过节的也並不常来贾府。

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她每天的事也很多。

牛氏穿一件石青色褙子，头上戴著赤金衔珠步摇，通身上下收拾得齐整，却不张扬。

她的面容温婉，眉目间带著几分书卷气，闻言笑著回道：

“这不是景国公回来了吗？老爷早就念叨著要和他请教一番沙场用兵之道。”

“一大早就备著礼品拉著我要来拜访他，如今已经去了景国府那边。”

“他们要谈公事，我就正好过来这边给老太太请安！”

牛氏言语中带著几分对贾璟的尊敬。

虽然是亲戚关係，但並没有称呼贾璟为璟哥儿，而是尊称景国公。

贾母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笑道：

“都是家里的亲戚，你叫他璟哥儿就行了，叫景国公多生分！”

“鼎儿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急，璟哥儿才回来一日，早上刚搬去的寧国府那边。”

“我还想著让他多歇歇，她们几个姑娘家想去东府那边我都给拦住了。”

“璟哥儿在西北那边打了几个月的仗，好不容易回来有个閒！”

贾母指了指堂下正襟危坐的四春和宝黛、湘云等人，笑容中带著亲近。

她还是將东府称为寧国府，几十年的习惯一下子改不过来！

牛氏的目光在湘云身上顿了顿，而后面上堆满了笑意，道：

“景国公是国家重臣，老爷和我哥哥都千叮嚀万嘱咐我。”

“说对他要尊敬著些，千万不能摆长辈的架子！璟哥儿更是叫不得，没得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