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敕令火府,焚阴!(4400)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225章 敕令火府,焚阴!(4400)
那四个字一出口,巨石下的烛火猛地向內一缩。
原本稳稳立著的两簇火苗,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火光瞬间矮了半截,顏色也从昏黄变成了惨绿。
黄布边缘那一圈香灰,忽然“簌簌”地抖动起来。
一粒粒细灰像活物似的,沿著地面往外爬,却又被雷击枣木钉镇住,在圈边堆起了一道细细的灰线。
陆远脸色一沉。
“被它们瞧见了。”
许二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乾:“陆哥儿——————咋办?”
“回坛。”
陆远只说了两个字。
三人不敢再在巨石边缘停留,猫著腰迅速退回法坛旁。
几乎就在他们退回来的同一瞬间,谷地深处那座戏台子上,锣鼓声重新响起。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种散乱诡异的唱腔,而是变成了一阵急促的锣点。
“鐺鐺鐺鐺鐺””
锣声一声比一声密,一声比一声高。
像是在催命。
那八盏惨白灯笼同时摇晃起来,灯笼纸面上慢慢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水跡,顺著纸糊的纹路往下淌。
台上的老旦,花旦,武生,老生,全都僵硬地抬起手来。
水袖,长枪,鬍鬚,袍角,齐齐朝著巨石的方向一指。
下一刻,戏台下方那片看不见底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沙沙————”
“沙沙沙————”
像是有很多人拖著脚,在枯叶和碎骨上慢慢走动。
许二小猛地回头,死死盯著法坛外的黑暗。
香云之外,三尺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脚步声正在逼近。
从四面八方逼近。
王成安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铜铃,低声道:“陆哥儿,有东西围上来了。”
陆远没有回头。
他站在法坛正中,左手掐诀,右手按在法剑剑柄上,双目死死盯著罗盘。
罗盘上的铜钱已经不再缓缓旋转。
它像是被什么力量拽住了一般,猛地向正南方向倾斜。
红绳绷得笔直,铜钱在半空中剧烈颤动,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而罗盘中心的磁针,竟开始逆著盘面一圈一圈地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急。
陆远眼神一凝。
“不是来试探的。”
“它们要先破坛。”
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惨白的手,皮肉浮肿,指甲乌黑,手腕上还缠著一截褪色的红绸。
它无声无息地从香云外探进来,五指张开,直直抓向黄布边缘的一枚镇石。
许二小眼疾手快,抄起身边的木剑就要砍过去。
“別碰!”
陆远低喝一声。
许二小的剑锋硬生生停在半空。
那只惨白的手已经摸到了镇石。
可就在指尖触碰镇石的一剎那,镇石下压著的黄布符纹骤然一亮。
硃砂线条如烧红的铁丝般迸出赤光。
“嗤一”
一股黑烟从那只手上冒了出来。
惨白手掌瞬间蜷缩,像是被烙铁烫到,飞快地缩回黑暗中。
紧接著,外面响起一声尖细的惨叫。
那惨叫却不是人的叫声,而像是花旦吊嗓子时突然破了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许二小脸色发白,却忍不住骂了一句:“娘的,真敢伸爪子!”
陆远沉声道:“守住四角。”
“成安看北,二小看西。”
“別追,別出圈,谁伸手就用硃砂符拍回去。”
王成安和许二小同时应声,各自抓起一叠黄符,守在法坛两侧。
陆远则俯身,拿起狼毫笔,蘸满硃砂墨,在早已铺好的黄符纸上一气呵成画下一道符籙。
他落笔极快,笔尖在符纸上游走,如游龙走蛇。
最后一笔收住,他口中低喝:“敕!”
符成的一瞬间,黄纸无风自起,符面上的硃砂线条闪过一抹暗金色。
陆远將符纸往法剑上一抹,隨即剑尖挑起符籙,朝著法坛正前方一指。
“九霄雷府,盪秽除氛。”
“祖师借法,镇!”
符籙从剑尖飞出,贴在香灰圈外三寸处。
“轰”的一声闷响。
並没有火光炸开,却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符纸处盪出,將法坛前方的黑雾硬生生推开半丈。
黑雾退散的一剎那,三人终於看清了围在外面的东西。
那是一群“看戏的人”。
密密麻麻。
数不清有多少。
他们站在黑暗里,身形佝僂,衣衫破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著几十年前样式的长衫,有的身上还掛著腐烂的棉袄。
有的乾脆只剩下半截身子,拖著一串黑红色的污跡立在那里。
所有“人”的脸,都惨白僵硬。
眼睛全是空洞洞的黑窟窿。
它们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却都齐刷刷地面朝巨石下的法坛。
像是一群没有买到座位的观眾,正静悄悄地站在台下,等待开场。
最前面一个老头,半边脸已经烂得只剩白骨,嘴里却还叼著一根早已熄灭的旱菸杆。
他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盯著陆远,嘴角一点点向两边裂开。
“看戏————”
“看戏嘍————”
隨著他这一声低语,周围那些死物一般的“看客”,全都跟著开口。
“看戏————”
“看戏————”
“都来看戏————”
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群人在水底下说话,闷得人胸口发堵。
许二小脸皮一抽,握著黄符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陆哥儿,这————这得有多少啊?”
陆远目光沉冷。
“不是孤魂。”
“是被困在这野人沟里的怨气残影。”
“柳树以邪格养煞,戏台聚阴,枯骨作座,这些东西就是它的香客”。
王成安咬牙道:“那戏班子唱给它们听?”
陆远摇了摇头。
“不是唱给它们听。”
他抬眼望向法坛之外的黑暗,声音低沉。
“是唱给那棵柳树听。”
“这些看客”,就是供品。”
话音刚落,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陡然一变。
急锣忽停。
胡琴拉出一声悽厉长音。
那长音仿佛从人的骨缝里钻出来,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低语。
紧接著,台上那老生的唱腔悠悠传来。
“荒山冷月照孤坟~”
“野沟深处锁冤魂~”
“柳下请得千年客~”
“今夜开坛.————请神临~”
最后三个字唱出时,整座山谷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
而是地气在动。
陆远脚下的黄布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
香炉里的降真香忽然弯了。
原本笔直升起的香菸,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向南方倒去,几乎贴著黄布横飞。
两根白烛同时爆出豆大的烛花。
“噼啪!”
烛芯裂开。
绿火又高了一寸。
罗盘上的磁针“咔”的一声,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王成安脸色大变。
“陆哥儿!”
陆远一把按住罗盘,掌心被断针划出一道血痕,血珠落在铜盘上,迅速渗进盘面的刻痕里。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它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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