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站在岸边，把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一个所有人口中都死透了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林方抬起断水剑，剑尖抵在她眉心正中，凉意透骨。

“认为我死了，是吧？”

曾雯倩连嘴唇都在发抖：

“从古至今，能从那底下活著走出来的只有白朽剑主一人！你……你不仅出来了，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你在下面撞上大机缘了，对不对？”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肩头垮了下去，把剑往地上一松：

“上次比试，我已经输了，现在又被你这座阵压著，更不是你的对手。要杀就杀，我没什么好说的。”

林方收了剑，插回剑匣里。

“当初咱们可是立过赌约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曾雯倩眼底忽然亮了一下——那是看见活路的光。

“没忘，我愿意加入至天宗！只是这几日我听外头在传，至天宗已经被天耀宗灭了……”

林方的语气像在陈述一桩將来必定会发生的事实：

“只要人还活著，宗门就能重建。你要做的，是加入至天宗，效忠至天宗。”

曾雯倩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她顿了一下：

“吴遂呢？他还活著吗？”

一道人影从阵中走出来。

“我在这儿。”

“吴遂，你还活著……”

曾雯倩看著他，嘴角抽动了一下，隨即眯起眼仔细打量，

“而且变得更强了，你也在底下得了好处。”

吴遂嘴角微微一掀：

“我从没后悔加入至天宗，也没后悔跟林宗主。”

在深渊底下那段时间，两位边陲老人和林方的谈话，他听得很清楚。

跟著林方就有机会踏进新世界——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奔头。

打那以后，站在林方身边这件事，再没有半分动摇。

林方看著曾雯倩，把话挑明：

“天耀宗灭我宗门，我要把这里所有天耀宗弟子都洗乾净。你表个態吧，把他们引过来！人一进阵，我杀他们比宰狗还容易。”

曾雯倩只犹豫了片刻：

“好，我有法子把人弄来。”

林方放她出了阵。

曾雯倩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压得她毫无还手之力的阵法，说明林方手下有能人。

而吴遂跟著他不过短短时日，实力就躥了一大截，这帮人在深渊底下得到的东西绝不简单。

再说了，她曾雯倩也不是耍赖的人。

愿赌服输，归了至天宗又何妨？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林方如今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把那些天耀宗的强者一个个钓过来，站在旁边看一场绝世好戏。

她直奔天耀宗在这片凶地的大本营，径直找上了此地的最高负责人。

天耀宗七长老眼中凶光一闪，死死锁住她的脸：

“你知道那四个女人的藏身处？”

“这四个人杀我天耀宗弟子不计其数，连潘媛都折在她们手里。我要把她们挫骨扬灰，她们在哪儿？”

曾雯倩不急不缓：

“她们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人你们应该猜得到。我亲眼撞见了，就是当初跟林方並肩作战的白飞翼。先前那一连串围杀，全是白飞翼在后面出谋划策。”

护法荆桓一巴掌拍在案上：

“我就说！那几个女人我早就查过底……一个满脑子暴力的疯子，一个骂街的泼妇，一个妖里妖气的骚货，也就云珂还算正常些。她们从没踏足过这片凶地，怎么可能对地形熟到这种地步，藏起来连搜都搜不著？必定有个熟悉此地的人在背后操盘。我之前就怀疑是白飞翼。”

曾雯倩的目光从在场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四个女人专盯你们天耀宗和云霄殿下手，手段毒辣得很，背后又有个白飞翼这种级別的剑修撑著，你们这边不多派几个强者过去，怕是招架不住。”

安韵磬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眼神里全是审视：

“曾雯倩，你凭什么跑来跟我们说这些？无事献殷勤，我可不信你有这么好心！拿什么让我们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