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街死了。

不是安静。

是死了。

旧红祭灯悬在天上，光落下来，把每张脸照得惨白。

净魂钟还哑著。

净魂司的人不动。

圣子府的人不动。

围观修士更不敢动。

有人后退。

有人腿软跪下。

还有人捂住耳朵。

晚了。

“天后”两个字，已经钻进全城每一只耳朵里。

所有目光都停在夜迦眉心那枚旧印上。

【正宫】

两个字不亮。

化作一柄万年旧刀，直抵王庭喉咙。

整条黑石街的王庭纹路，齐齐矮了一截。

林萧抱著夜迦，掌心暗金气血沉入她识海外层。

他没有解释。

解释？

现在该解释的人，不是他。

这已经不是污染。也不是禁区残响。

这是王庭的脸面，被人当街扯下来踩了两脚。

玄衡站在街中央。

嘴唇动了两下。

刚才还要封门验人的圣子府外务线，此刻跟被人当街扒了官服没什么区別。

他喉咙滚了一下，猛地抬手。

“偽影！”

“假印！”

“此女必是禁区污染偽造的天后旧冠！”

“这是旧宫污染偽装出的偽后影档！”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从呆滯里拽了出来。

玄衡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声音越拔越高。

“天后旧宫不可外泄！”

“偽后乱制，按王庭叛逆处置！”

“净魂司——封锁旧军库！”

“切断祭灯源头！”

净魂司眾人脸色一变。

几名执法者下意识上前半步。

黑石街两端，圣子府亲卫也跟著动了。

鎧甲撞击声整齐划一。

玄衡眼里终於回了点光。

只要把“天后现身”扭成“偽后污染”——

他还能活。

雷无极当场擼袖子。

“你他娘——”

斗部星君抬手。

一道星辉压住星瑶，顺带把雷无极后半句话也压了回去。

天池星君没说话。

她只看著夜迦眉心那枚旧印。

雷部天君也沉默。

三部一静，玄衡的胆子又回来了。

他盯著林萧。

“张玄。”

“若她真是天后——为何王庭无召？”

“为何圣子府无档？”

“为何天帝未降旨？”

三问落下。

街上仅剩的低语也灭了。

这三句话很毒。

毒在它压根不是问夜迦真假。

它问的是——

天后为什么会失踪。

为什么会落在一个散修怀里。

这种事，谁敢答？

答了，就是当街撕王庭的遮羞布。

林萧看了一眼远处。

天焦站在街尽头。

暗紫帝纹在袖口流转。

他看著玄衡。

没阻止。

没证明。

嘴角微挑，冷眼旁观。

林萧心里呵了一声。

这圣子。

真不当人。

玄衡以为天焦在默认，胆子又壮了三分。

“本使以圣子府名义——代王庭验后！”

这话落地，整条街瞬间炸锅。

“验后？”

“他疯了吧？”

“查污染查到天后头上，你还想验？”

“圣子府今天是打算把自己活埋了吗？”

玄衡咬牙。

“若为偽后，本使有功。”

“若为真后……”

他顿了一下。

林萧直接接上。

“若为真后，你就是褻瀆正宫。”

玄衡脸色铁青。

林萧抬手。

天池水镜中，三道痕跡被定在半空。

【正宫】

【天后封印残线】

【旧宫主印】

字不多。

但字字如钉。

同一刻——

天池水镜自己熄了半面。

镜中浮出一行冰冷的字。

【正宫旧印，不可偽造。】

玄衡的声音断了。

雷无极嘴刚张开。

雷部天君一个眼神扫过去。

雷无极立马闭嘴。

这瓜太大了。

他啃一口，雷部祖殿都得噎死。

林萧看向玄衡。

“旧制里，外务线无权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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