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选择(5K)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三十七年的期限,够不够你找到长久的办法?”
“不知道。”徐浩答得乾脆。
鄔青山哼了一声。“那就快点。”
帐帘落下。
徐浩踩著冻土往西南方向迈步。
怀里的玄龟缩成拳头大小,龟壳上的幽蓝光一闪一闪,像在数心跳。
识海中,罗盘指针缓缓偏转。
朔州方向的光点亮了一下。
比之前清晰了三分。
赤沙域。
上古文明的遗蹟,散落的绿洲城邦,以及—武祖埋下的第三部神功残篇。
他还没走出五十步,福地画卷忽然颤了一下。
六钉镇龙图上,朔州的副钉光芒肉眼可见地闪烁了几次。
不是崩解。
是被人碰了。
有人已经在找这枚钉子了。
不是骨娘。
骨娘的路线是从东北往西走,按脚程至少还要七天才能到赤沙域。
第二路人马。
徐浩脚步加快。
从衍州到朔州,最近的路线是穿过明州西部再折向寧州边境,沿著乾涸的河道一路西行。
全程约一千四百里。
通窍境赶路,不眠不休大约五天。
徐浩没走这条路。
寧州义军四起,无生教盘踞各县,到处是设卡收过路费的匪兵和查户籍的官军。
他走的是北线。
从衍州西南边直接南下进入明州,沿镇北军的补给线一路西行到明州与朔州的交界赤沙口。
镇北军的补给线上没人敢劫道。
鄔青山给的这块铁牌比圣旨好使。
沿途三道关卡的守將验过“吟”字令牌后,不但放行,还主动补了乾粮和水囊。
一个黑脸守將甚至把自己的坐骑让了出来—一匹有著异兽血脉的军马,四蹄如铁,耐力极强,在冻土上日行三百里不喘。
徐浩骑了两天马。
第三天清晨,军马开始烦躁。
蹄子刨地,鼻孔喷白气,怎么安抚都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前方的地貌变了。
积雪在一道隱约的分界线上骤然消失。
分界线以北是明州的苦寒冻土,以南是赤沙域的戈壁。
两种极端气候在百步之內完成切换,连过渡带都没有。
这不是自然地理。
徐浩翻身下马,牵著韁绳走到分界线前。
脚下的冻土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渗出乾燥的热风。
热风中夹著细碎的红色沙粒,打在脸上有一种轻微的刺痛。
罡气在热风中出现了短暂的滯涩。
鄔青山说过,朔州矿脉出產的玄铁和赤金会干扰气血运转。
赤沙域的沙粒本身就含有微量的玄铁粉末,瀰漫在空气中,相当於一层稀薄的罡气干扰场。
在这片地方打架,通窍境的战力要打七折。
军马死活不肯过线。
徐浩没勉强,解了韁绳拍了拍马脖子,让它自己往回跑。
马走了,他步行过线。
踩上赤沙域地面的第一步,脚底传来一种奇特的震感。
不是地震。
是矿脉。
脚下的戈壁石滩底部埋著纵横交错的矿脉,玄铁和赤金的脉络像血管一样蔓延在地层深处。
《镇狱万骸诀》入门之后,他对地脉的感知灵敏了不止一个层级。
这些矿脉的走向、深度、含量,踩上去就能大致判断。
有意思的是,矿脉並不均匀。
有些地方极密,玄铁含量高到地表石头都泛著暗银光泽。
有些地方极疏,几乎感觉不到干扰。
密处是天然的武道禁区。
疏处是安全通道。
赤沙域的绿洲城邦全建在矿脉稀疏的地方。
不是巧合,是上古文明留下的选址智慧。
徐浩沿著矿脉稀疏的方向走了半天。
戈壁变成了沙漠。
红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在正午的日头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热。
跟衍州的极寒完全相反,赤沙域白天的温度能把鸡蛋烫熟。
他把白熊皮內衬扒了,只穿里面的粗布衫。
斗篷早丟了,日头直晒在后脑勺上,不到一个时辰,脖子就烫得发红。
从须弥仓里摸出老熊记掌柜给的护目镜戴上。
雪原上防雪盲的东西,在沙漠里防沙暴,一物两用。
走到第二天黄昏。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
第一座绿洲。
徐浩停在沙丘顶上,俯瞰绿洲全貌。
不大。
方圆约三四里,中心有一汪碧绿的泉水,泉水周围长著一圈耐旱的胡杨和红柳。
树丛外围是低矮的土坯房,密密麻麻挤了百来户。
最外圈是一道半人高的石墙,绿洲入口处支著一面破旧的旗帜。
旗上画著一口水井和一把弯刀交叉的图案。
旗下坐著两个人。
一个光头大汉盘腿坐在石墩上,赤膊,胸口刺著一条蜈蚣纹身,手里攥著一根铁棍。
另一个瘦小老头蹲在大汉旁边,嘴里叼著一根旱菸管,眯著眼打盹。
大汉先看见了徐浩。
铁棍往地上一杵,站起来。
“过路的还是落脚的?”
声音粗,中气足,锻骨境后期的气血波动。
这个级別的武者搁在大衡腹地只是地方上的打手头目,但在赤沙域,够当一座小绿洲的看门人了。
“落脚。”徐浩走到入口前,“买水买粮,歇一晚,明早走。”
大汉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的噬海刀和右臂的暗金护臂上停了停。
“武者。”大汉用下巴朝绿洲里面努了努,“规矩懂不懂?”
“说来听听。”
“井泉镇的地盘,镇主是陈半桶。绿洲里不动手,谁先拔刀谁滚出去。不收大衡铜钱,只收赤金砂或血煞晶碎屑。”
旁边打盹的老头补了一句,旱菸管没从嘴里拿出来。“也收人头。有悬赏的人头,看价钱抵。”
赤沙域的规矩。
简单、粗暴、直接。
徐浩从须弥仓里摸出一小撮赤金砂—这东西他在盛州黑市上囤过一些,当时没想到会用在这儿。
撒在大汉面前的石墩上。
大汉用手指捻了捻成色,满意地点头,让开了路。
徐浩走进井泉镇。
镇子比从外面看更破。
土坯房的墙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门板是用胡杨木拼的,缝隙大得能伸进手指。
街面上铺著碎石,走起来咯咯响。
居民不多,大部分缩在屋子里避日头,偶尔有几个裹著头巾的妇人端著陶罐去泉边打水。
客栈在镇子东头,一栋两层的土坯楼,招牌上画了一壶酒和一碗饭,字倒是省了。
徐浩推门进去。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中年妇人。
肤色黝黑,观骨高,眼窝深,不像纯粹的大衡人长相,带著一些朔州本地血统的特徵。
她正拿一块抹布擦碗,头都没抬。
“一间房,一夜。水和饭送到屋里。”
妇人放下碗,扫了他一眼。
“二楼左边第三间,窗户对著泉眼方向,风小。”她將一把铜钥匙搁在柜檯上。
徐浩付钱上了二楼。
房间比预想的乾净,土坏墙上掛了一层粗麻布隔沙,角落放著一张木板床和一把三条腿的凳子。
窗口对著泉眼方向,果然风小,但能看见半个镇子的动静。
他把包裹放下,玄龟从里面钻出来。
一到这片乾燥炎热的地方,玄龟明显精神萎靡,龟壳上的幽蓝光暗了不少。
水属性的灵物到了沙漠里等於鱼上了岸。
“忍忍。”徐浩从水囊里倒了点水在碗里,给玄龟泡著。
玄龟把四条腿和肚皮全泡进碗里,舒服得眼睛眯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