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闹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走廊里灯光柔和，大理石地面上铺著深红色的地毯，將脚步声吸取得乾乾净净。

走廊尽头，罗槐正站在一扇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琥珀色的眼睛望著窗外的夜景，姿態閒適。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微微侧过头，看到席秒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席秒？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席秒开门见山地说。

“谈？”罗槐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有些诧异，毕竟因为四年前的事，席秒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

但罗槐的意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想通了，席秒此刻的行为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猎物，终於意识到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向曾经的对手求助。毕竟刚才在席间看殷朔对席秒的態度，可算不上好。

席秒应该也清楚，如果殷朔真的要报復他，白塔上下没有任何人能救他……除了他罗槐。

作为白塔代理议长，他有权干涉任何哨兵和嚮导之间的纠纷。如果席秒能说服他出面调解，或许还能在殷朔手里捡回一条命。

罗槐在心中嘲讽著席秒的遭遇，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和善，甚至带上了一丝心疼，“当然可以，不过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不如到我的私人套房里去谈？”

席秒不置可否。

罗槐见席秒没有反对，转身便朝著走廊深处走去。浅灰色的礼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低调，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不会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却总能在阴影里稳稳噹噹地坐著。

席秒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在罗槐的带领下来到了顶层的套房。

“坐吧。”罗槐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吧檯后面，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喝点什么？我记得你以前不太喝酒，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也许会变。”

“水就好。”席秒在沙发上坐下，声音依旧清冷。

罗槐倒了两杯水，端著杯子走到沙发前，將其中一杯递给他。两人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擦过，一触即分。

“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罗槐在席秒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席秒垂下眼帘，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从殷朔手里离开。”

话音落下，套房里安静了一瞬。

罗槐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请求的可行性。

“离开殷朔？”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为难，“席秒，你应该知道，殷朔是白塔歷史上第一个3s级哨兵，他对你的处置权是白塔最高议会批准的。我现在虽然是代理议长，但在这种事情上……”

“我知道。”席秒打断了他，眼眸微微抬起，“所以我才来找你。”

罗槐看著席秒的那双眼睛，这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个曾经在议会上对他提出的方案不假辞色的席秒，正放低了姿態坐在他的对面。

没什么比將高岭之花拉下神坛更美妙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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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那就是看著那朵花被风雨摧残得奄奄一息，花瓣零落、枝干折断，狼狈地匍匐在自己脚下，用那双曾经只懂得俯视的眼睛仰望著自己……然后主动开口，求自己施捨一滴雨露。

他忽然觉得，当初同意让殷朔带走席秒这件事，做得无比正確。

那个提议最初是殷朔自己提出的，白塔高层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不妥，有人觉得无所谓，是罗槐在议会上拍板通过的。

他当时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殷朔是3s级哨兵，白塔需要他的力量，区区一个阶下囚而已，给他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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