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炕的內侧，秦雪呼吸沉稳，睡得正熟，沈砚披上外衣，轻手轻脚下了地。

昨晚在老首长院里，秦雪那句半开玩笑的话，在沈砚脑子里过了一遍。

干刑侦的，天天在刀尖上舔血，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不要命的主。

秦雪性子直，办案又拼命，衝锋陷阵从来不往后躲。

一点吃食，值不了几个钱，但若是能用这口吃的，在局里替她铺开一张人情网，这买卖稳赚不赔。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也不求別的，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战友下意识的拉一把，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沈砚推开厨房门，反手落锁。

心念一转，从系统中取出五斤肥瘦相间的黑猪五花肉和十斤雪花粉，划根火柴点著灶台。

五花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大块，冷水下锅，等水滚开，灰白色的浮沫都涌上来，沈砚抄起大铁勺撇净浮沫，捞出肉块控水。

旁边的大铁锅里，秘制老卤已经调配妥当。

热油下锅，八角率先扔进去，炸出浓烈的香味，紧接著桂皮、香叶、小茴香、丁香、草果依次下锅，几十种香料在滚油里一激，浓烈的辛香直窜鼻腔。

焯过水的五花肉全倒进锅里，“呲啦”一声，酱油、冰糖和老抽顺著锅边淋下，大火一催，酱汁迅速裹匀肉块。

红亮的汤汁翻滚，转小火慢燉，滷肉的浓香顺著锅盖缝直往外扑，没一会儿就飘了满屋子。

趁著燉肉的空当，沈砚舀出雪花粉，加水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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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团在案板上揉得筋道，揪出剂子，擀麵杖来回几下，就把麵饼擀成边厚中间薄的碗状。

他要做的是老陕的白吉饃，讲究的就是一个“铁圈虎背菊花心”。

平底铁锅烧热，一滴油不刷，麵饼直接贴上锅底，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沈砚估摸著火候翻面，麵饼遇热鼓起大泡，烙好的白吉饃带著焦黄的圈纹，外皮酥脆掉渣，里头却十分软和。

两个钟头过去，揭开木锅盖。

锅里的五花肉燉得红亮透彻，肉皮颤巍巍地泛著油光，用筷子一戳就透。

沈砚捞出几大块肉，平铺在案板上，厚背菜刀“邦邦邦”一阵连剁，肥瘦相间的滷肉很快变成细碎的肉丁。

沈砚顺手抄起大铁勺，从锅里舀起一勺浓稠的滷汁，往碎肉上一浇，汁水全杀进了肉里。

刀刃横著豁开刚出锅的白吉饃，连著点底，在用刀面铲起一大份碎肉，直接塞进饃里。

足足十五个肉夹饃，都塞得鼓鼓囊囊。

沈砚扯过油纸挨个包好，码进大纸包里，拿细绳一扎，塞进网兜。

院子里传来水声。

秦雪洗漱完走进厨房，一眼就瞧见了案板上那个冒著热气的网兜。

“这是干什么？”她愣了愣。

沈砚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掉手上的麵粉，把那个沉甸甸的网兜往前推了推。

“你昨儿个不是说局里的同事都盼著你带饭嘛，这些你带去局里，给大伙儿分分。”

沈砚看著她：“你们干刑侦的，出外勤就是拿命搏，吃人嘴短，平时处好关係，真遇到危险，战友能多照应你几分。”

秦雪愣在原地，她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自己扛事，昨晚那句隨口的玩笑话，她自己都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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