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走到玉匣前，低头凝视良久。他未伸手触碰，只是以神识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临宝不贪，心性可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此等资源，理应归宗门统配。”

江无涯双手捧匣，躬身呈上：“弟子不敢私藏，愿交由宗门鑑定，若有用处，尽可调配。”

司徒明接过玉匣，转身对身后执事道：“取三枚，交炼器殿研究结构；两枚送丹房，试炼渡劫丹辅材；余下四枚，暂存库房，待大比优胜者领取。”

“是。”执事上前接令。

又有弟子上前领取观摩用的残片，人人神情肃然，如同接过圣物。

司徒明又看向江无涯：“你此次收穫不小，宗门不会亏待。三日后，赐你一次登『问心梯』的机会。”

眾人譁然。

问心梯是宗门秘地，唯有核心弟子或立功者方可攀登。每登十级，便有一次顿悟机缘，极限三十级，据说曾有人藉此突破瓶颈。

江无涯低头：“谢掌门恩典。”

“下去歇息吧。”司徒明挥了挥手，“你脸色不好，想必耗力甚巨。”

“是。”

他退下高台，沿原路返回。

偏峰静室建於悬崖边缘，三面环空，只有一条窄道相连。门扉闭合，锁扣完好。他推门而入，反手落栓。

室內陈设简陋：一张蒲团，一方石桌，角落堆著几卷旧书。墙上掛著一把无锋铁剑，是他初入宗门时领的制式武器。窗欞积灰，显然许久无人打扫。

江无涯脱下外袍，掛於墙鉤。袖口毒刺机关无声滑回暗槽。他盘坐於蒲团，双膝贴地，十指交叠置於腹前，开始调息。

三层灵脉缓缓运转，引气九层的灵气如溪流般在经络中穿行。风域自脊柱下沉，逐渐归流丹田，不再外溢一丝。体內的震盪感渐渐平復，灵力恢復速度加快。

约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室內光线昏暗，夕阳透过窗纸投下斜影。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微型玉符，比指甲略大，通体漆黑，表面刻著极细的纹路，形如断裂的闪电。

引霄片。

这才是真正的渡劫宝物。

它无法增强修为，也不能抵御雷击，却能在天劫降临时，短暂扭曲方圆十丈內的天象轨跡，使雷云偏移、落点错乱。对於即將面对大乘天劫的修士而言，这短短三息的偏差，足以决定生死。

他凝视片刻，未启用，也未记录。只是以一丝神识將其封入识海深处，藏於风域核心之下。

隨后闭目，重新入定。

夜风从窗外吹入，拂动桌角一张废纸。纸上画著几道歪斜的符文，是某次听课时隨手所记。墨跡早已乾涸，边角捲起。

远处主峰传来钟声，三响，是例行巡夜的信號。

江无涯依旧静坐，呼吸绵长，身形如石雕。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確实存在。

那人並未敲门，也未靠近，只是在门口停了片刻，隨即离去。鞋底与石板摩擦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

他没有睁眼。

风域仍在循环，灵力恢復已达九成。识海中的引霄片安稳不动。玉匣已交出，劫髓晶分配完毕，一切符合规制。

他仍是那个寒门出身、侥倖得宝的普通弟子。

至少现在还是。

屋外，月光爬上窗沿，照在铁剑无锋的刃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