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探听 收香人
过了大约十分钟,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沈关山站在门口。
他身体微胖,但看得出来是有锻炼的,那点脂肪下面藏著结实的肌肉线条,整个人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著一颗扣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和气的笑,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眉善目,但那双眼睛里,总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年纪不轻了,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精力永远用不完,往那里一站,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变了。
“哈哈哈!”他一进门就笑起来,那笑声洪亮,压过了窗外的风雨声:“老陈,春艷,你们来得真快啊!”
他身后跟著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
她长得不算特別漂亮,五官单独拎出来看,甚至可以说有些寡淡,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她气质极佳,身材也好,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让人无法忽视。
江爽。
沈关山的秘书。
她跟在沈关山身后半步的位置,进门后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文昊和王春艷身上,微微鞠躬致意,动作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沈董。”陈文昊站起身,王春艷也跟著站起来。
“坐坐坐!”沈关山摆摆手,大步走到茶桌旁坐下:“其他人还没到,咱们先喝会儿茶。”
江爽在他身后站定,待他坐下后,才走到茶桌另一侧,开始动手泡茶,她的动作很慢,很稳,烫杯、洗茶、冲泡、分茶,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滚烫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裊裊升起。
沈关山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在陈文昊和王春艷脸上扫过。
“我听说,今天下午,公司出事了?”
他说著,语气十分隨意。
王春艷挑了挑眉,將目光转向陈文昊。
陈文昊点点头:“是,目前怀疑,是有人恶作剧。”
沈关山呵呵一笑,那笑容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正常,正常,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要么是仇人上门,要么就是同行嫉妒了,报警就行。”
陈文昊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沈董,刘磊刚死不久,又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是否要多上点心?”
沈关山还没说话,王春艷就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开了口:“上心?怎么上心?警察来调查过就行了,你还要怎么样啊?到时候查出来我们当年的事,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关山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不怕不怕,那些事早就处理乾净了,再说了,这点小事,警察不会太上心的,报警就是震慑一下对方,而且老刘他是自杀,又不是被人弄死了,怕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仿佛在討论的不是一个老下属的生死,而是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陈文昊看著他,没有接话。
他跟了沈关山十几年,太了解这个老大了。
沈关山如果真的无所谓,就不会特地提这一嘴。
这……是敲打。
那意思很明確: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看著办,想办法找到这个人,震慑一下对方,別再让这种破事发生。
可是……
陈文昊心里还有一个疙瘩。
如果只有办公室里那些事,倒还好说,恶作剧,同行搞鬼,甚至哪个神经病来寻仇,都说得过去。可是停车场里那个女鬼呢?那个浑身湿透、披头散髮的女人,那张在新闻上见过的脸,那个血手印……
那些东西,能用恶作剧解释吗?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苏深。
那个小销售,那个主动接近阿瞻、又在赌局上大杀四方、最后处理郑茜时手段乾净利落的年轻人,那个对法主公传说如数家珍、甚至主动和警察匯报了“斩蛇除祟”的人。
刘磊死前,也是听苏深说了那个“自缚请罪”的仪式。
那个“女鬼”郑茜,最后接触的人,也是苏深。
她到底死没死?那个坠海的新闻,是真是假?如果她没死,那苏深在这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可……
陈文昊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
如果苏深真的是来找麻烦的,他会这么明显地出现在刘磊身边,然后又出现在自己身边吗?这太显眼了,太刻意了,简直像是在说“我就是有问题,你来查我啊”。
一个真正想隱藏自己的人,不会这样。
“对了。”沈关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个事,你们知道一下。”
陈文昊收起心思,抬起头,王春艷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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