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讲台 收香人
苏深走进了客厅。
这客厅他来过,第一次是跟著陈有瞻来见陈文昊,第二次则是郑茜假死事件时,那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可现在再来,心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红木家具、那些多宝阁上的摆件,最后在东南角那扇半掩的红木门上停了一瞬。
那里面是神堂,法主公的神像就在里面。
窃听器还在神像底下。
“坐坐坐!”陈有瞻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陈有瞻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嘆了口气:“唉,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老头子把我关在家里,门都不让出,跟坐牢似的。”
苏深笑了笑:“陈老师也是为瞻哥好,上次那事,毕竟闹得挺大。”
“我知道我知道。”
陈有瞻摆摆手,隨后坐直了身子:“有个事儿,你帮我个忙唄?”
苏深愣了一下:“啊?瞻哥你说。”
陈有瞻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爸车子坏了,就在你们公司地下停车场,你去帮他把车弄去修唄?”
苏深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为难。
他张了张嘴:“但是……今天有宣讲会啊,挺重要的,我把资料给你,就得赶紧过去了,不然赶不上。”
陈有瞻“唉呀”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一个破会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为了帮你们开发客户的吗?回头我再介绍俩给你,比听什么破会强多了。”
苏深哭笑不得,那表情里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好笑。
苏深哭笑不得:“瞻哥,你不是自己有车行吗?找我干嘛呀?”
陈有瞻嘆了口气,那表情瞬间变得苦大仇深起来。
“你不懂。”
他坐直身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上次郑茜那破事之后,我爸就把我关禁闭了,不让出门,他好不容易找我办事来著,你懂了吧?”
“只要他看我顺眼点,我就能求他放我出去了啊!”
苏深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有瞻又补了一句:“但我车行门前的树被颱风颳倒了,现在还在那儿横著呢,车子进出都不行,更別说拖车了,妈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好。”
他说著,自己先烦躁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苏深张了张嘴:“那……这……”
“你別犹豫了!”
陈有瞻一拍大腿,腾地站起来:“你开我车去,开那辆suv。你等等,我去拿车钥匙。”
他根本不给苏深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楼上跑。
苏深坐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没错。
陈文昊的车子確实是他弄坏的。
很简单的事,就是让车子发动不起来,冒点菸,看著嚇人,其实没什么大事。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陈文昊找自己儿子修车。
因为陈有瞻如果一直关在家里,接下来的计划就没办法推行了。
他今天来陈家,就是为了把这事推一把,让陈有瞻揽下这个修车的活,然后顺理成章地被放出来。
但没想到,陈有瞻车行前的树倒了。
这或许……
也是个机会。
苏深的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那些念头像齿轮一样飞快地咬合、转动,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方案,时间很短,只有几秒,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几变。
几秒后,一个新的计划,已经在脑中成形。
他的目光从楼梯方向收回来,扫了一眼客厅。
保姆这会儿在厨房里,背对著门口,正在水槽边洗东西,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传过来,遮住了其他动静。
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应该是进房间找钥匙去了。
苏深没有任何犹豫。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向那个半掩著的红木门。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供桌上红烛高烧,正中央供奉著那尊黑脸红须的法主公张圣君像,纯铜鎏金的材质在烛火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的金光。
苏深快步走到神像前,弯下腰,双手抓住神像的底座。
这尊神像很重,实心的,他早就知道。
但他必须把它搬起来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沉。
真沉。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往上抬,只抬起了一点点,一个角,缝隙刚够伸进去一只手。
然后,苏深的手闪电般探入!
下一秒,他指尖触到了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圆片。
一扯!
窃听器被他捏在掌心。
它的电池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有一两天就会彻底没电,如今它的使命也基本完成了,继续留著,只会留下风险。
这就是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之一。
他把窃听器塞进裤兜最深处,正准备把神像放下……
“苏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深的身子僵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厨房门口,保姆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一个湿漉漉的碗,正往这边望著,脸上带著疑惑。
苏深的脸上,已经掛上了那个熟悉的、憨厚的笑。
“怎么啦?”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家常。
保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神像,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那个房间是不能隨便进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点为难:“陈先生说过,外人不能进去……”
“噢噢。”苏深连忙从门口退开两步,脸上满是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出来。”
他说著,轻轻鬆开神像,转身往外走,那尊实心的神像落回原位,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被厨房的水声遮住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陈有瞻跑下来了,手里举著一串车钥匙,嘴里还喊著:“找到了找到了!”
他看见苏深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又看见保姆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苏深迎上去,脸上的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没什么。”
他说,语气隨意:“就是看见这里供著法主公,我也是信张圣君的,所以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指了指那扇半掩的门,脸上带著点信徒特有的虔诚:“瞻哥,你家也供这个啊?我看那尊像挺好的。”
陈有瞻“唉呀”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有什么好看的?你年纪轻轻的,不要迷信,过来过来。”
立著,他就將车钥匙一把塞进了苏深手里。
苏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又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
“行。”他说:“那我去拖车了。”
“赶紧去赶紧去!”
陈有瞻摆摆手:“车后备厢有拖车的工具和绳子,你自己弄。不要给我掉链子啊!”
苏深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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