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因此，当这个问题被摆到檯面上来之后，他的面前又摆上来了新的问题。

自由是什么？是无拘无束？是为所欲为？是想去哪就去哪？这些都对，但都不够。

是的，就是不够。

方寒很清楚，自由不是目的，自由是手段，他追求自由，不是为了自由本身，而是为了在自由中，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人。

至於说，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想了想，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不是站在巔峰俯瞰眾生的霸主，也不是逍遥天地不问世事的散仙，而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小人物，一个可以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普通人，一个可以自己决定自己要怎样去活的小人物。

他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比如不被命运推著走，不被规则束缚住，不需要为生存低头，不需要为力量妥协。

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仅此而已。

恍惚间，方寒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声水流拍打海岸的波浪之声。

见此，方寒心领神会的闭上眼，將意识沉入到了心界当中。

银白色的天空中，十五颗星辰在缓缓旋转。

同时，在那十五颗星辰的背景之上，还有著眾多的星星点点。

那些星星点点並非仙蛊，而是方寒对於各种流派的领悟，其中夹杂著宇道、盗道、金道、木道、命道、刀道等等，眾多道统驳杂不一。

天上的风景很绚丽，说得上一句美不胜收。

看著那绚丽至极的景色，来到心界当中的方寒收回了目光，不再停顿在原地。

他走到心界的边缘，站在那片银白色的光晕中，低头看著脚下的土地。

黑色的，像恨海最深处的海水，却比恨海更安静、更柔软。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冰凉的，带著一丝湿润，像刚下过雨的土地，同时，在他的耳边，还有土地之外的海洋当中传来的呼啸海浪声。

然后，他便感觉到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泥土下蠕动一样。

在他的感知中，这种蠕动是很慢，很轻的，似乎就像一条蚯蚓在翻土，又像一棵种子在发芽一样。

对於这种变化，方寒並不意外，因为他曾经毕竟经歷过一次。

他明白这不是心界的扩张，也不是法则的提升，而是一种更细微、更本质的变化，就像是心界本身在“活”过来一样。

故而，这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改变。

就像一片荒芜的土地，忽然有了生机，虽然还看不见草芽，但泥土已经不再是死土了。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方寒將意识收了回来，睁开眼，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微微一动。

生欲的关隘，他已经摸到了门槛。

不是靠闭死关，不是靠生死搏杀，而是靠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简单，也非常的简单，就是一句为什么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