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少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瀋阳、抚顺、铁岭。

三座城市，同一辆不存在的末班车。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线。

“老吴，你把目击者的详细地址和联繫方式传给我。另外，查一下你们那边过去几年有没有类似的失踪案，尤其是跟末班车有关的。”

“行。你们那边有进展隨时通气。”

掛了电话，卢少友座机放了回去，双手插兜看著窗户外头的院子，半天没动。

刘陌染坐在旁边，翻看著那摞资料，也没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卢少友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小刘，你说，如果那辆车不是任何一个城市的公交公司的，那它是什么？”

刘陌染闭口不言，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决定性的问题。

失踪案的疑云笼罩著三个城市，成为了压在三个城市调查组每一个人心头上的石头。

可事情的棘手程度，並未到这里就结束。

卢少友等人的压力剧增，一场在瀋阳召开的，由省厅牵头的联合案件研討会紧急召开。

会议的地点设在省公安厅刑侦处的三楼会议室。

这栋楼是五十年代建的，苏式风格，外墙刷著灰黄色的涂料，窗户又高又窄。

楼道里的水磨石地面磨得发亮，墙裙刷著一米高的绿漆，上面是白墙，白墙上掛著几面锦旗和“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標语。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是那种老式的对开木门，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

推门进去，屋子不大，中间摆著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铺著灰白色的桌布，桌布上压著几块玻璃板。

桌上摆著几个搪瓷缸子，一个铁皮暖壶，还有两个菸灰缸，里头已经堆了好几个菸蒂。

靠墙是一排木头椅子，椅背上刻著“省公安厅”三个字，漆皮掉了不少。

窗户开著半扇，冷风从外头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

窗帘是墨绿色的绒布，拉了一半，外头的天色灰濛濛的，看不清楚。

黑板上钉著一张辽北地区的地图，瀋阳、抚顺、铁岭三个城市用红笔画了圈，之间用红线连起来，画了一个大三角形。

地图旁边贴著几张失踪人员的照片和基本情况，黑白复印件，有些模糊。

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在抽菸，烟雾在日光灯底下凝成一层薄薄的蓝灰色。

省厅刑侦处副处长马国良坐在主位上，五十出头，头髮花白，脸型方正，下巴颳得发青，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面前摊著一个黑皮笔记本，一支钢笔，一杯茶水，茶色浓得发黑。

马国良左手边坐著抚顺来的两个人。

头一个刘陌染认识，孙德茂，fs市局刑侦大队长，四十七八岁，圆脸，眼睛小但有神，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梳过。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领口著，露出里头灰色的秋衣。

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七八个菸头，都是大前门。

孙德茂旁边坐著楚梟，抚顺刑侦大队的年轻骨干，二十七八岁，戴一副黑框眼镜，白白净净的，看著像个学生，但眼神很沉。

他穿著一件深绿色的棉袄，拉链拉到最上头，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装的应该是材料。

专案组的成立，铁岭派来的是最精英的骨干，这案子太大了，无论如何必须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