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件事就是钱文彦等人想袭杀秦明，反被秦明借题发挥。

內鬼？

哪有那么蠢的內鬼，会將秘境的事情轻易透露给自己僱佣的连面都没见过的杀手？

不用审都知道，钱文彦等人根本不知道內鬼的事。

掌门要的是这个结果吗？

不是。

他要的是法器阁，是权力，是让长老们低头。

可吕一世把话堵死了。

你我二人亲自审问，若是真的，我亲自拿下钱长老。

若是假的，你也別想借题发挥。

看掌门越发难看的脸色，吕一世主动退让。

他的声音软了几分，长嘆口气道：“但是，钱文彦触犯门规，钱长老身为他的父亲，教子无方。”

“我提议，罚没钱长老三千灵石，补充门中宝库。”

听到这话，掌门眯起了眼睛。

三千灵石？

自己的怒火仅是三千灵石就能平息的吗？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篤篤”的声响，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在想，在想要不要继续逼下去？

在想自己能逼到什么程度？在想逼急了吕一世会怎么反击？

不料，下一刻吕一世又开口了，完全不给掌门任何机会。

“而因此事暴露的內鬼，確实违反了我们先前与掌门的约定。”

“为此，我愿意再拿出三千灵石，补充门中宝库。”

六千灵石。

这笔收益即便是掌门也不由心动了。

说是补充门中宝库，但眾人心知肚明，这笔钱其实是补偿给掌门了。

有了这六千灵石，他可以做很多事。

可以培养更多心腹，可以买通更多人手，可以在与长老们的博弈中多几分筹码。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往那遥不可及的筑基期再走几步了。

片刻过去，掌门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目光从长老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吕一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缓：“既然如此，那就依门规行事吧。”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將外面的夜风挡在门外。

殿內的蓝光依旧幽幽地亮著，將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

吕一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掌门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散了吧。”

他说。

长老们纷纷拱手，转身离去。

钱长老走在最后，脚步有些沉重。

他的儿子，他的心血，他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流放，为奴，从此再也不是仙门弟子，再也不是他的骄傲。

他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吕一世还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望著那幅壁画，望著那条蓝龙。

钱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迈步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只剩下吕一世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壁画上，落在那条蓝龙上，落在那双宝石镶嵌的龙目上。

蓝龙也在看著他，冷冷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