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的木棍没放下，但攥棍的手在抖。他盯著面前这个人一一从天上掉下来的，轻飘飘的，踩著他朽木级的破船板竟然没踩穿。什么体术？什么能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能从將近两海里外跳过来的人，绝对不是他一根尖木棍能招惹的。

“————什么生意？”

杨行低头看了眼他脚边的垂钓点，蓝光正一跳一跳地闪：“你的宝箱还没开。”

“对。”

“我想买你今天这次垂钓机会。”

赵康愣了一拍。开箱机会？这东西能买卖？

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从杨行脸上——或者说奥特曼脸上——移到杨行脚下。

船头被踩凹了一块。

朽木级的船板在这个人脚下跟豆腐似的。

然后他又想到了刚才——这人从天上掉下来的。

没有船，没有飞行器，用脚踩著海面过来的。

赵康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乾涩：“用什么买？”

“因果点。”

赵康嘴角扯了一下，是一种混合了警惕和苦涩的表情。

“多少？”

杨行没报价。他环顾了一圈这艘船—一三条咸鱼，一把石刀，半桶浑浊的淡水，一个用破布缠住裂缝的木桶。船舱里能看到一卷破渔网和几块备用木板。

朽木级船屋，標准的底层求生者配置。

“你开个价。”杨行说。

赵康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道：“我能不换吗？”

杨行挑眉。虽然奥特曼头套挡著，但他確实挑了。

“理由？”

赵康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尖木棍虽然还握著，但木尖已经朝下了。

“你就算给我几十个、几百个因果点，我现在也花不出去。”他的声音渐渐稳下来，“因果点基本只能使用命台功能，我承认命台功能很好，但是我暂时也没太多需求，其他的就是只能和附近邻近的求生者交换物资，距离我二十海里倒是有人，虽然能换到吃喝，但也仅限於此了。”

“而我要是自己开箱—”他看了一眼船舱里的垂钓点，“哪怕只是个青铜级，也比你给的因果点实在。而且万一是白银呢？万一是黄金呢？这东西说不准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是我翻身的机会。”

杨行点了点奥特曼的大头。

“说得有道理。”

赵康鬆了口气。

然后杨行说：“那我给你一百万因果点呢？换你这次宝箱机会。换不换？”

声音很轻，很隨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康：“？”

“一百万因果点。”杨行重复了一遍，语速没变，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你把这次开箱机会让给我，一百万因果点打到你帐户。现结。”

船上安静了。海风钻过船板裂缝，吹得赵康后背发凉。

然后赵康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人耍了之后、憋屈和荒谬混在一起的笑。他木棍往船板上一杵，声音拔高了：“你逗我呢？”

“一百万因果点？你当我傻子？”他越说越来劲，刚才那点害怕全被这股荒谬感衝散了，“现阶段整个命台谁手里能有一百万因果点？你知道一百万是什么概念吗？”

杨行没回话。

赵康的嘴已经收不住了。他站直了身子，木棍指著杨行，声音里带著一种“你当我是谁”的愤慨：“沈清女神知道吧？小生命会会长，个人功勋第二！

她手里有一百万因果点？没有！”

“復兴会郑远山知道吧？几十万人的组织！倾巢而出凑凑或许能凑出来，但人家会拿一百万来跟我换一个朽木级可能的沉海宝箱？脑子有病才会！”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一百万因果点说出来跟玩似的，你当你是谁？你以为你是”

话卡住了。

赵康的嘴保持著张开的姿势，木棍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