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跨越光年的纯爱 战锤40K:白疤的长者
依旧是那个花岗岩的谈判桌,十三米长,三米宽,从会议大厅正中央一直延伸到弧形穹顶的正下方,同两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吴霄在这张桌子的一侧坐了將近两年。
他的笔记本从最初的一本增加到了十三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標籤纸標註著不同的议题——產能、税率、徵收周期、运输成本、战略储备、灾害减免、技术援助、军事分摊。他的公文包换了一个更大的,但那个旧帆布包仍然被他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叶卡捷琳娜·安德烈·耶夫娜坐在长桌的正对面。她的头髮在天狼星a的光芒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的速度比吴霄认识的所有內政部官员都快。
她在天狼星財政部任职已经四十多年,从最底层的核算员一路做到了部长。她的办公桌抽屉里锁著一本用天狼星文字手写的帐册,扉页上写著“天狼星行政区自成立以来每一笔公共收支的完整记录”,最后一笔是她祖父在天狼星最严重的饥荒年份写下的——“今日国库空无一文,但天狼星尚未沦陷。”
谈判不是战场,没有硝烟,没有伤亡数字,但每一组数字的拉锯都在消耗两个人的耐心和精力。
天狼星的財政年度与帝国標准年相差十三天,这十三天的差额牵扯出了天狼星十三个世界之间的內部贸易结算机制、工业联盟的產能分配方案、农业世界的水资源定价、冰原採矿站的特种金属出口关税。每一条都需要逐字逐句地核对,每一条都需要在帝国標准框架和天狼星传统之间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吴霄在第五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在叶卡捷琳娜审阅文件的时候观察她的表情——她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说明她不同意,她的眉头舒展的时候说明她在考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说明她已经决定让步了。他把这些细节记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不是作为谈判策略,而是某些他也无法確认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细节的。也许是第五个月的某一天,叶卡捷琳娜在核对农业世界的水资源定价时隨口说了一句“你祖父的舰队在外面打仗,你在这里跟我谈水价,你觉得值得吗”,他回答“值得。仗是为人打的,人活在水边”,她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数据板上划过一条线,说“这一条我让了”。也许是更早。也许是谈判桌上一来一往的无数个回合中,他看著她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一头银白色的头髮在会议大厅的灯光下並不刺眼,反而像是天狼星a的光芒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的那种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继续谈税率,继续谈徵收周期,继续谈运输成本。谈判在第十一个月达成最终协议的那天,叶卡捷琳娜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她的握手比她在谈判桌上表现出来的任何一次让步都更加用力,指节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她说“吴霄先生,天狼星財政部接受这份协议”,然后鬆开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桌上的数据板和文件。吴霄站在原地,看著她把那些数据板一本一本地放入公文包,把公文包的搭扣扣紧,把搭扣上磨得发白的帆布带子绕了两圈,系了一个结。他忽然意识到,谈判结束了,他们不会再每天坐在同一张长桌的两端了。
两人转而一同看向『雷神』號的交付场景,天狼星造船厂的第十三號大型船坞中挤满了人。
尼古拉工程师站在中央指挥塔上,右手按在栏杆上,光学义眼在船坞灯光下微微闪烁。
埃俄斯·泽塔-12站在他身侧,机械触肢在他身后展开成扇形,每一根触肢的末端都在投射著雷神號的全息结构图。
吴岳站在观测平台的最前面,青龙横置在武器固定架上,耀金纹路在船坞灯光下微微脉动。铁牙站在他的右侧,玄蛇矛尖轻点地面。
渡鸦站在吴岳的左侧,深蓝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扫过。巴彦、泰赤乌、老米哈,第九舰队和天狼星海军的舰长们站在观测平台的各个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船坞中央那艘正在缓缓驶出的巨舰上。
雷神號的舰体在船坞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二十四公里的钢铁山脉在天狼星a的光芒中拖出一道细长的阴影。八组舰载机编队从机库中依次起飞,在天狼星造船厂的上空划出八道交错的白色尾跡。十二组超大型宏炮编组和十二组光矛阵列在测试中连续射击了十三轮,每一轮齐射都在小行星带中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四门改进型新星炮在最后一轮测试中同时射击,四道光束击中了同一颗小行星,將那颗直径三公里的小行星炸成了碎片。三十三组引擎在全功率输出时將雷神號的航速推到了天灾级战列舰的一点五倍,三层重叠的虚空盾在舰体周围形成了三道淡金色的能量光膜。
吴岳按下通信键:“雷神號,入列第九舰队。”观测平台上所有人的右拳同时捶在左胸甲上,那一拳捶下去的声音在船坞中迴荡了很久。
吴霄站在观测平台的最后一排,右拳捶在左胸甲上,但他的目光没有在雷神號上。他穿过人群,走到吴岳身后,在距离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没有开口。吴岳没有回头,只是將青龙从武器固定架上取下,刀身横置在身前,等著。他知道吴霄有话要说,这个孩子的沉默方式和铁锤小时候一模一样——铁锤在安置区弹药箱矮桌上把补给线优化模型草稿推给他之前,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不出声,直到父亲注意到他。
“祖父。”吴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吴岳的莱曼之耳能捕捉。“我想留在天狼星。”
吴岳將青龙重新固定在武器固定架上,转过身,面对他的孙子。他的视觉控制器官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对吴霄的全方位扫描——深灰色的內政部常服,领口別著尺笔交叉的徽章,公文包的帆布带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压痕。一切正常,但吴霄的眼睛不敢看他。
吴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內政部不会轻易放人。你是第九舰队的隨军財政联络官,编制在第九舰队,隶属第十三大连指挥序列。如果你想留在天狼星,需要內政部和军务部两级审批。程序至少要走三个月。”他停顿了一下,“但我问的不是程序。我问的是——为什么?”
吴霄抬起头,看著祖父的眼睛。那双眼睛被战火和岁月磨得浑浊,但仍然锐利。他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爱上了一个人。叶卡捷琳娜·安德烈·耶夫娜。”
吴岳的右拳在身侧握紧了一下,然后鬆开。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他的视觉控制器官已经捕捉到了吴霄在过去几个月里的所有微小动作——谈判桌上每一次叶卡捷琳娜开口时吴霄瞳孔的微缩,会议室里每一次叶卡捷琳娜起身时吴霄不自觉前倾的上身,走廊里每一次叶卡捷琳娜经过时吴霄放慢的脚步。
锅炉区战役中巴雅尔在控制室门口差点劈中他时,那个狂怒的雷霆战士瞳孔中的火焰,和此刻吴霄眼中的光是同一种东西。他太老了,老到见过太多次这样充满斗志但同时缺乏理性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她比你大四十三岁,当然这並不是问题的关键,因为年龄对於我们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事情。问题是她的职务是天狼星行政区財政部部长,她的家族控制著天狼星的三个巢都世界,另外还有一个包含三艘战列舰的行商船队在她的名下,而安德烈家族现在只剩下一名继承人。”
吴岳停了片刻,好让他认为的这名衝动的年轻人仔细思考:“吴霄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你留在天狼星,內政部会认为你在谈判期间与她存在利益关联,你的协议草案可能会被重新审查。而且天狼星的贵族会將你视作一个外人,你会被他们排挤。从你们决定结婚那天开始,无论是帝国还是天狼星都不会將你视作自己人。”
“协议草案的每一条条款都有完整的谈判记录。每一次让步都有正当的理由。我不需要靠感情来谈公事。”吴霄的声音平稳了一些。
吴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个在战爭中活了太久的人,在听到一个年轻人说出“我不需要靠感情来谈公事”,本能地想起自己年轻时也说过同样的话时的欣慰。
他转过身,面朝雷神號的方向,望著那艘巨舰的舰尾推进阵列在天狼星a的光芒中拖出的蓝色光痕。“我们是帝国的贵族,无论是军事还是內政,我们都为人类无言的付出了一切。”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你父亲铁锤是帝国內政部高级官员,你叔叔双双是军务部少將,你祖父我是第九舰队指挥官、第五军团第十三大连可汗。你的婚姻除了帝皇和掌印者,任何人不会质疑。你只需要告诉我,哪怕是我说的这些只是最基本的代价——你依旧確定要同她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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