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望月楼 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明川县城,望月楼。
这地方,寻常百姓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敢摸。
一桌酒菜钱,够普通人家吃仨年。
此时望月楼,三楼雅间。
坐里头的人,却偏都是泥腿子出身。
“楚堂主,来来来,老夫先敬您一杯!”
汤德厚双手捧杯,腰塌下去,比见亲爹还低三分。
五十来岁的汤家家主,脸上堆满笑,眼角褶子一挤,如同一朵老菊花。
楚嵐端杯,不急饮,先扫一圈。
雅间內,红木桌椅,雕花窗欞,墙上掛字画。
窗外望出去,整条东大街的车马尽收眼底。
换从前,她楚嵐別说上楼喝酒,路过都得贴墙根走,怕挡贵人道。
“汤老爷客气。”
淡淡一句,抿口酒。
汤德厚摆手比扇风还快:“哎!什么老爷不老爷,您如今是黑龙会分舵堂主,明川县体面人,不嫌弃,唤我一声汤老哥便罢。”
体面人?
楚嵐心里啐一口。
半年前,她还是汤府粗使下人。
天不亮爬起来干活,冬天手冻裂口子,夏天汗珠砸脚面。
府里但凡姓汤的,谁都能使唤她。
如今?
武道一重境,就一层窗户纸,捅破,天就换顏色。
黑龙会招人,不看门第,不看银子,就看你拳头够不够硬。
只要实力武道一重境,当场就能给你录个执事。
这规矩糙是糙了点,可混江湖的,谁不觉得这反倒最公平?
汤德厚这人,办事也是真快。
宗梁和老萧头回去传话,隔天他就把拜帖递到楚嵐手里,还约在望月楼。
“汤老爷抬举了。”楚嵐放下酒杯,眼皮子抬起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汤德厚搓搓手,笑得嘴角发僵。
他是真怕。
顾长生那人,在汤府干了八年护院,身子骨壮得如同一头牛。
前脚得罪楚嵐,后脚就死在自个儿屋里。
汤德厚做了三十年买卖,什么事没有经歷过,他少说有七成把握,这事跟对面这个笑吟吟的小姑娘脱不了干係。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另一桩事。
楚嵐在汤府做了三年家僕。
三年。
每月月钱两百文,乾的活却是刷马桶、搬柴火、伺候畜栏。
最脏最累的,全往她身上堆。
三年旧怨,搁谁身上能忘?
汤德厚翻来覆去想过整宿,这仇不化开,汤家迟早要倒大霉。
“楚堂主……”
汤德厚咬咬牙,冲门外拍了拍手。
“来人。”
门帘一掀,汤家僕从端只锦盒进来,步子稳,双手托得平,搁桌上时连声响都没带出来。
紫檀木盒,面上雕兰花。
花瓣舒展,叶脉分明,刀工细得跟真能闻著香般,这种货色,摆街上一般人看都不敢多看。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汤德厚起身,亲手掀盒盖。
红绸布上头,躺一枚丹丸。
龙眼大小,通体乳白。
药香很淡,却钻得快,一缕缕往鼻子里飘,闻著不冲,反而让人浑身毛孔都松一松。
楚嵐目光落上去,眼底亮光一闪。
汤德厚赶紧开口:“这是一品灵丹,髓基丹,市价五百两银子,专攻武道根基,对一重境武者大有好处,您刚入武道,正缺这个。”
五百两。
楚嵐在汤府当三年下人,月钱攒一块,还不够买这药丸一个零头。
这就好比打工人三年存的钱,不够人家一瓶酒的开瓶费,说出去都没人信。
楚嵐没有急著去拿,端杯又抿一口:“汤老爷这份礼,挺重啊。”
“应该的,应该的。”
汤德厚笑得脸发僵,“汤家虽小门小户,规矩还懂,什么人该走近,心里有数。”
楚嵐安静两秒,伸手拿盒。
“多谢汤老爷。”
话不多,推辞都懒得装像样。
汤德厚反倒鬆口气,收就好。收,就是肯接这份情。
桌上气氛,这才热起来。
汤德厚又连灌三杯,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往后一家人”。
楚嵐点头应著,不远不近,火候拿得刚好。
汤德厚心里竖大拇指:这女人,懂事。
正喝著,旁边有道眼神一直钉在楚嵐脸上。
汤家老二,汤德林。
那双眼睛粘腻腻的,充满占有欲。
从楚嵐进门起,汤德林那双眼珠子就没打过弯。
盯脸,盯脖子,盯她端酒杯的手指头。
敬酒也没个正形,杯子举得比人高,嘴上喊“楚堂主好”,眼神倒像在扒人衣裳。
楚嵐眉头一拧。
那道视线贴在身上,如同蛆搁肉上趴著一样。
噁心。
汤德厚亦已察觉,正敘话间,余光瞥见自家胞弟那副嘴脸,心头猛一咯噔。
不好。
再看楚嵐,面上笑意未收,眼底却已覆一层霜。
汤德厚后背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外冒。
他太清楚自家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
“德林!”汤德厚一巴掌拍桌上,声音都变了调,“过来!”
汤德林一愣:“大哥?”
“过来!给楚堂主赔罪!”
汤德林脸一垮:“我又没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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