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知道。“

——

早上六点。

天亮了。

叶尘穿上外卖服，骑著电动车出门了。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周芸在门口伸懒腰。

“叶尘，今天这么早啊？“

“嗯，早上单多。“

“早饭吃了没？“

“还没。“

“给你拿个包子。“

“谢谢嫂子。“

叶尘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骑著车出了老街。

街上的一切跟往常一样。

行人在赶路，车辆在穿行，早餐店在冒热气。

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昨晚壁障全部崩溃了，不知道天上飘著几千只被定住的妖兽和魔物，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星球已经成了万界的十字路口。

他们只知道今天是周三，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叶尘咬著包子，看了看手机上的第一单。

煎饼果子，送到城北小区。加蛋加肠。

他发动电动车，往城北骑去。

路过城东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普通人看到的是正常的蓝天白云。

叶尘看到的是——四个巨大的裂口掛在天穹上，像四扇打开的门。他布的那张网在裂口外面形成了一层滤网，大的进不来，小的偶尔漏几个。

够用了。

大的那些，被定在空中之后，过几天就会自己耗尽灵力，变得虚弱。到时候让叶天行的人去收拾就行。

叶尘收回目光，继续骑车。

煎饼果子不能凉了。

——

但他不知道的是——或者说他知道，只是不在意——

在神界那道裂口的最深处，有三道身影悬浮在通道里。

白袍殿主，黑袍老者，红衣女子。

他们恢復了伤势，正站在通道的神界一侧，看著前方那层透明的网。

白袍殿主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了一下。

手指被弹开了。

网完好无损。

“这张网……“黑袍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覆盖了整个星球？“

“对。“白袍殿主的脸色阴沉，“而且是瞬间完成的。所有化神期以上的生物都被挡住了，包括我们。“

“一个人做的？“红衣女子不敢相信。

“一个人。“

三个真神沉默了。

他们站在壁障这边，过不去。

白袍殿主的那张网——不对，是那个外卖骑手的网——精准的把他们拦在了外面。

“主上说，让万界同时涌入，他一个人守不住。“黑袍老者苦笑了一下，“结果他三秒钟就守住了。“

白袍殿主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神界的深处。

那面铜镜悬浮在远处，里面的金色眼睛正盯著地球的方向。

“主上。“白袍殿主开口了，“我们过不去。“

铜镜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只有一个字。

“等。“

——

老街。

晚上七点，叶尘送完最后一单回来了。

林小北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著一碗排骨汤，喝得正香。

旁边放著一个保温桶——林建国今天带来的。

“师父！你要不要来一碗？我爸燉的，还挺好喝的。“

林小北的脸上有笑容。

叶尘看著他，也笑了一下。

“行，给我盛一碗。“

他在台阶上坐下来，接过林小北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

確实不错。

“你爸呢？“

“走了，回旅馆了。明天还来。“林小北低头看著碗里的汤，声音轻了一些，“师父，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这几个月……好好跟他相处一下。“林小北说，“不管以前的事了。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叶尘点了点头。

“你自己想通了就好。“

“嗯。“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著汤，橘猫凑过来闻了闻，被林小北推开了。

“这是排骨汤，猫不能喝。“

橘猫不满的喵了一声，甩著尾巴走了。

叶尘看著这个画面，觉得挺好的。

外面的天塌了也好，壁障破了也好，万界的东西涌进来也好。

老街还是老街。

日子还是日子。

这就够了。

——

但他喝汤的时候，神识依然掛在天上。

那张网运行得很稳定，被定住的生物们已经开始消耗灵力了，再过三四天就会虚弱到可以被处理。

四道裂口还在，暂时没办法关闭。壁障已经碎得太彻底了，不像之前那种小裂缝可以补上。

这意味著——以后会一直有东西从裂口里进来。

地球，永远回不到以前那个跟万界隔绝的状態了。

从今天起，地球正式成为了万界的一部分。

妖界的妖兽会来。

魔界的魔族会来。

冥界的亡灵会来。

还有神界的人——他们暂时被网挡住了，但那个“等“字意味著他们没有放弃。

等什么？

等叶尘的网出现漏洞？

还是等別的什么？

叶尘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

管他等什么。

他的网不会有漏洞。

除非——

叶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从网的內部把它撕开。

从地球內部。

他想起了那面铜镜里的金色眼睛。

那只眼睛说过一句话——“混沌体还没成熟，等它成熟了，自然会来找我。“

自然会来找他。

为什么混沌体成熟了之后，会主动去找那个存在？

叶尘看了一眼正在开心喝汤的林小北。

这孩子体內的混沌之力，来源於那块源石。

源石是神界种下的。

而神界背后那个存在……

才是真正的主人。

叶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上去了，你早点回来休息。“

“好的师父，晚安。“

叶尘走进巷子，上了楼。

他需要想一想。

那个藏在天道殿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