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沓厚厚的钱被沈一鸣码在茶几上。

赵淑梅看著失而復得的血汗钱，心疼得直拍大腿，连连跺脚。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就给退啦？我花这么大价钱买回来，连个味儿都还没尝上呢，哪怕让我吃一粒试试药效也好啊！”

沈一鸣直接把钱塞进母亲怀里。

“钱没被这帮吃骨头不吐渣的畜生骗走，就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妈你给我记住，以后这种打著免费送鸡蛋旗號的健康讲座，一个都不许去。”

赵淑梅抱著钱，虽然心里还对那神奇的药效存著侥倖，但也清清楚楚地明白儿子是在护著这个家。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沈一鸣將一张卡片轻轻放在赵淑梅的饭碗旁。

“市人民医院vip全面体检金卡？”

赵淑梅放下筷子，捏起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卡面上印著的三甲医院公章，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龙虎图腾看著让人踏实一百倍。

“我已经交了五年的钱，以后每个季度，你都要去医院做一次最详细的全身检查。中西医结合，真要有病，咱们花钱治；没病，就当买个安心。”

沈一鸣拉过椅子坐下，目光里藏著深深眷恋。

赵淑梅眼眶再次温热起来。

她攥紧了那张硬质的卡片，昨天那个因为贪图便宜险些酿成大祸，在这一刻彻底醒悟。

“欢欢，你说得对。”

“妈以后再也不信那些牛鬼蛇神了，妈听你的，好好体检，长命百岁看著你考上省大！”

沈一鸣眼底泛起涟漪。

他反手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千言万语都融化在这个动作里。

晨光透进车里。

赵淑梅绷直了后背，捏著体检卡。

“一万两千块啊……那么多钱，都能抵得上咱家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昨天我早点清醒就好了，早知道那些鸡蛋这么贵，我死都不会去买那堆破塑料壳子。”

沈一鸣平稳地进入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妈，钱这东西就是王八蛋，花完了儿子再赚。”

“您这身体可是个无价之宝，只要您健健康康的，比赚个金山银山都强。”

赵淑梅长长嘆息一声，终究没再吭声。

门诊大厅里人声鼎沸。

沈一鸣把赵淑梅安顿在候诊区塑料椅上，自己则转身排队掛號。

此刻重新体验2008年拥挤不堪的医院，感官確实难受。

耳边全是家属的焦急呼喊和广播里的机械女声。

足足熬了二十分钟，他终於从收费窗口的缝里，拽出了打著各项检查明细的单据。

沈一鸣將单据折好塞进兜里，转身沿著喧囂的走廊往回走。

刚经过內分泌科拐角，一道温婉的嗓音传了过来。

“外婆，您慢点，脚下有台阶，咱们不急。”

沈一鸣脚下一顿，循声抬眼望去。

几步开外，马瑶正搀扶著一位老太太，一步步迈出诊室。

那老太太虽然脊背微驼，但老人家眉眼间透著一股平和坚韧的神气，那高挺的鼻樑和清秀的脸型，简直跟身旁的马瑶如出一辙。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马瑶抬起头，目光与沈一鸣在半空中交匯。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眼眸里闪过转瞬即逝的错愕，隨即便恢復了平静。

她抿起嘴唇，衝著沈一鸣微微頷首，算作打过了招呼。

既然碰上了，装作没看见显然不合情理。

沈一鸣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马瑶，这么巧，这位是……”

马瑶稍微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老人家扶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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