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皎望舒还没有反应过来，泠听澜却已经开始自己轻轻哼唱了起来。

“灯火揉碎玻璃窗角，裙摆绕开皎洁月光……”

这是一段非常灵动悠扬曲子，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温柔的就像潺潺的溪流，隨著音符一直在往天上走，直到攀上了那轮月亮，一起被印在了街灯淡淡的光晕里。

美的简直让人炫目了。

皎望舒记得这首歌，这是小时候他们一起做的课间操。

那个时候，除了教育部规定的必须要做的那套广播体操之外，他们的学校还搞了一套別的花样，自己让学校的体育老师们编了一套华尔兹来让他们跳。

但是学校又为了预防早恋，原本应该是男女组合一起跳的课间操，硬生生地学校被改成了男生和男生跳，女生和女生跳。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的一个组合，皎望舒跳的是男步，泠听澜跳的是女步。

皎望舒终於反应了过来，原来泠听澜嘴里说的“双人舞台”竟然指的就是这个呀。

他直接就被对方给逗得笑出了声：“这还不如在台上打醉拳呢，谁家好人会把课间操给当成双人舞台啊。”

皎望舒笑著抹了抹眼角冒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要是路演的时候咱们两个真的给人家看这个，我们大概会被粉丝们从台上轰下来的吧。”

泠听澜才不管这个，他鼻子一哼。

“我们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呢？”

说著他一把將皎望舒给拉了起来，就这样嘴里继续哼著歌，一手揽著皎望舒的腰，带著他就开始跳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就连皎望舒都不得不承认肌肉记忆的强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记得这些舞步。

泠听澜的声音轻轻的，轻飘飘的旋律飘散在空气中，但又无比清晰地传到了皎望舒的耳朵里。

依然是皎望舒跳的男步，泠听澜跳的女步，但是因为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身高差太大了，皎望舒的手只能勉强地搭上他的肩。

向前向后，脚步交错。

冬日夜晚的空气是冷的，但泠听澜的手心是暖的，皎望舒搭著他的手腕，跳动的脉搏从掌心一直跳到了他的胸腔里。

同频共振，震耳欲聋。

就连他们两个也都分不清这谁是谁的心跳，还是谁是谁的脉搏了。

只剩下更清晰的嗒嗒嗒的脚步声，不断落在地板上，也同样飘散在夜色中了。

又是一个旋转。

皎望舒跟隨著记忆中的动作，自动往前踏了一步，等待著那个意料之中的转圈圈，但是他真的忘了，他们两个现在之间的距离真的差的太多了——

他撑不住。

在失控般的倾斜顛倒中，混乱间皎望舒不得不踮起脚尖，將自己身体的重量放到泠听澜身上一点，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维持得住身形。

心跳漏了一拍，慌乱之中，终於重新站定的皎望舒失神地抬起了头，但他却只看见了泠听澜含著笑的眼睛。

甚至还没等他完全看清，泠听澜的手就已经又反扣在了他的肩膀上了，有一点点重，也有一点点疼。

另一只手却紧紧地跟他十指相扣著，扣著皎望舒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就这样，皎望舒轻的像一根羽毛，但又被人给牢牢地攥住了，他的脚尖滑落，在天旋地转中泠听澜稳稳地接住了他。

围巾细细的穗子在飞舞中擦过了泠听澜的衣襟，掛在他的身上就像一团红线。

看不清楚头在哪里，也找不到红线的尾巴，就这样纠纠缠缠的团在一起，就好像也將他们两个给牢牢地绑住了。

恍惚之间，皎望舒好像也听见了泠听澜的声音——

他说。

皎皎，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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