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著一扇门听起来有点闷：“林野，你醒了吗？早餐做好了，在楼下。”

“醒了。马上下来。”

“行。那你快点，粥凉了。”

脚步声沿著走廊远去，下了楼梯，消失在楼下传来的细微碗碟碰撞声里。

林野站起来，从床尾拿起昨天脱下来的墨绿色衬衫抖了一下，套在身上，又弯腰把裤子捡起来穿好。

走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嘴角带著一点弧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来的，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下楼的时候，邵尚华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了，面前摆著一碗白粥、一碟酱菜和两根油条。

他今天穿著一件浅灰色的中式便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那个拍著桌子要跟人拜把子的醉態。

他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戴著老花镜在看，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林野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墨绿色衬衫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小林，坐。粥刚盛出来的，趁热。”

邵洋坐在餐桌侧面的位置，面前也摆著一碗粥，正在低头剥一颗水煮蛋。

蛋壳被她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放在碟子里，动作很细致。

看到林野走过来，她抬了一下眼皮，嘴角那点笑意一闪而过，然后继续低头剥蛋，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野在邵洋对面的位置坐下来，面前已经放好了一碗白粥，热气从碗面升腾起来，在晨光里形成一团模糊的白色雾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粥里加了皮蛋和瘦肉，和沈卿早上煮的那种味道不太一样，但一样好喝。

邵尚华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小林，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就行。”

邵尚华把粥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酒醒了之后想了想，確实有点过头了。拜把子什么的，那是喝多了才说出来的，你別往心里去。”

“不会。”

“但是有一件事，我酒醒了之后还是这么想的。”

邵尚华坐直了身子。

“邵氏旗下那个运动饮料品牌，上次你们拍的那个代言片，效果很好。我让市场部做了个復盘分析，线上曝光量比预期的目標翻了一倍不止。所以我想，续约的事，提前谈。”

“提前？”

“对。本来合同是到年底才到期的，但我这边的意思是，趁现在的热度还在，儘快把续约的框架定下来。条件方面，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两成，拍摄次数不变，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加一两场线下活动最好。具体的事让邵洋跟你那边对接就行。”

邵洋手里的蛋剥完了，她把剥好的蛋放进碟子里，抬起头来看了林野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父亲：“爸，你这算是早餐桌上谈生意？”

“这不是生意，这是正事。”

邵尚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小林，你觉得怎么样？”

林野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续约的事我没问题。具体的条件，让邵洋跟王小莹谈就行。线上线下的活动安排，只要不跟车队的训练和比赛衝突，都可以配合。”

邵尚华点了一下头：“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细节，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

早餐桌上的谈话从续约条件转到了家常话题，邵尚华问了问车队最近的训练情况，又问了问白晓静她们上次在滇省拍戏的事，说他在短视频上刷到过那段花絮，评价是“那几个小丫头挺上镜”。

林野一一答了，语气平淡但认真。

邵洋偶尔在旁边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喝著粥，偶尔抬头看林野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安静的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