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一桶水惹的祸!谁才是顾家人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
程铁柱大步走进了院子。
他穿著那件旧军装改的棉袄,方脸膛上的表情不好看。他刚从大队部过来——有人跑去告了状,说顾家又闹起来了。
程铁柱是大队长,管著程家湾的大事小事。他最烦的就是过年闹纠纷——过年闹事在他看来是最不吉利的。
“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孙秀芬抢先开口,哭天抹地地把儿子被泼冰水的事说了一遍——版本当然是精心加工过的,只有“泼水”没有“先推人”。
程铁柱听完,转头看念念。
“念念,你说。”
念念看了程铁柱一眼,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
“明远哥带著人堵在路上不让我过去。他叫我野种,推了我一跤。我爬起来用桶里的水泼了他。”
简单。
清楚。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程铁柱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念念膝盖上的破口子,又看了看顾明远湿透的棉袄。
然后他转向顾明远。
“明远,你先动手的?”
顾明远缩在孙秀芬身后,眼神躲躲闪闪。
旁边的刘小毛又开了嘴:“程叔叔,我亲眼看见的!顾明远先推的!还叫人家没妈的野种!”
程铁柱的脸沉了下来。
他看著孙秀芬。
“孙秀芬,你儿子十来岁了,一群人围著一个四岁的丫头欺负,先推人先骂人——人家还手泼了一桶水,你跑来撒泼?你不嫌丟人?”
孙秀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可是大冬天——”
“大冬天推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大冬天?”程铁柱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明远要是冻著了,你回去给他灌碗薑汤!念念的膝盖磕破了,谁给她看?”
孙秀芬的嘴张了张,没声音了。
王桂芳在旁边哼了一声,想说什么。
程铁柱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王桂芳脸上。
“王婶子——我是大队长——大年三十我不想扣谁家的工分。但你们要是再闹,甭管谁先动的手,两家一起扣。”
王桂芳的嘴动了动,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程铁柱在程家湾说话是管用的——他管著工分,管著分粮,管著年底的评先进。得罪他,一家老小的口粮都得受影响。
院子里安静了。
孙秀芬搂著顾明远,忿忿地转身走了——走的时候狠狠瞪了念念一眼。
王桂芳“哼”了一声,拖著鞋子往回走,边走边嘀咕了一句:
“当不了家的东西,养个赔钱货还有理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程铁柱皱了皱眉,没接话。
念念站在原地,小脸发白,但背是挺直的。
顾砚秋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
手掌粗糙,布满了裂口和老茧。
但放在念念的头上,稳稳的。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程铁柱看见了。
是信任。
不是四岁孩子对大人的依赖——是两个人在泥里滚过之后,確认了彼此的那种信任。
程铁柱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砚秋蹲在那里,正捲起念念的棉裤腿,查看她膝盖上的伤。
念念低头看著他。
没有哭。
程铁柱走远了。
他的脑子里转著一件事——
这个家,迟早要分。
不分,顾砚秋那父女俩活不下去。
院子那头,孙秀芬把顾明远拽进了堂屋,一边给他换衣裳一边骂——
她骂的不是顾明远。
她骂的是念念。
“那个小蹄子——以后离她远点——別惹她!”
顾明远瞪著眼睛:“妈,她才四岁——”
“四岁怎么了?”孙秀芬把干棉袄往儿子头上一套,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丫头的眼神你没看见?四岁的孩子有那种眼神——不正常。”
她在棉袄扣子上使劲一拽,接了一句:
“这事没完。但不是现在。”
堂屋的门帘落下来。
外面院子里,念念拎著小木桶,走进灶房,开始洗碗。
水很冰。
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
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洗完了六只碗,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站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瘦小的、颧骨凸出的脸上,被火光映出了一层暖色。
但她的眼睛是冷的。
她在想一件事。
顾家的裂缝越来越大了。
奶奶不会接下来就消停。
大伯母不会。
这个家——就像一口烧乾了水的锅,早晚要炸。
爸爸护得了她一次两次——护不了一辈子。
她得想別的办法。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崩出一粒火星,落在灶台上,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