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新家第一顿饭!馒头比肉香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
王大娘站在门外面。
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碗上面扣著一个碟子,冒著热气。
“暖锅来了!”
王大娘嗓门亮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分了家就得开火——第一顿饭得暖锅,这是规矩!”
她一脚迈进屋里,把碗往灶台上一搁——
碟子掀开。
一碗燉白菜。
厚厚的白菜帮子切成块,跟粉条燉在一起,上面臥著两个白生生的鸡蛋。
油汪汪的汤汁冒著热气,香得人口水直往嗓子眼里咽。
在一九六四年的农村——冬天能吃上燉白菜臥鸡蛋,那是相当体面的一顿饭了。
“王奶奶——”念念的声音有点抖。
“別跟我客气!”王大娘一屁股坐在灶台边的木墩子上,“两个鸡蛋都吃了!念念一个,砚秋一个。谁要是推让,我跟谁急!”
念念看著碗里的鸡蛋。
白胖的、圆滚滚的、臥在粉条和白菜中间,像两个小月亮。
她伸手捞了一个鸡蛋出来,放在碗里。
看了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看著王大娘。
“王奶奶。”
“干啥?”
“等我长大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给您买鸡腿吃。”
王大娘愣了一下。
然后——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嘴唇抖了抖,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別过脸去,用袖子使劲揉了一把眼睛。
“鸡腿——”她嘟囔著,声音里裹著鼻音,“我等著。你可別忘了。”
“不会忘。”念念说。
她的声音平平的。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像四岁半的孩子会有的东西。
那是承诺。
王大娘坐了一会儿,看著父女俩吃完了饭,才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缺啥跟我说。別扛著。”
门关上了。
——
那天晚上。
念念在被窝里。
旧被子单薄,但灶膛里的余温还在炕里头散著,暖烘烘的。
她侧著身子,看著对面炕上的爸爸。
顾砚秋还没睡。
他半靠著墙,手里拿著一截铅笔头和一张草纸——在算帐。
五十斤粮食。
省著吃,一天一斤半——能撑三十多天。
半亩地——开春了能种。但种了到收,至少得等四五个月。
中间这个空当——怎么办?
三十七块五毛的存款——能买粮食。但那是宋婉清的遗物,是留给念念的。顾砚秋不想动。
五块钱——也能扛一阵。
他搬砖的活儿暂时停了——培训班还有两个多月,后天就得回去。
回去之后,念念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了。
自己的屋子。自己的门。
王桂芳进不来。孙秀芬也进不来。
门栓一插——谁都进不来。
顾砚秋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了。
嘆了一口气。
“爸爸。”
他低头一看——念念的眼睛睁得亮亮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嗯?”
“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吗?”
顾砚秋放下铅笔。
他伸过手——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把念念的小手攥在了掌心里。
“一定会。”
他说。
“爸爸保证。”
念念没有追问“怎么好起来”。
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窗外——
风小了。
雪停了。
月光从破瓦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泥地上画了一道银白的细线。细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炕前,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小路。
念念把爸爸的手攥紧了。
在黑暗里——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
暖的。
——
但念念没有睡著。
她在黑暗里睁著眼睛——脑子里转著一个数字。
五十斤。
五十斤粮食。
一天一斤半,三十天就是四十五斤。
剩下五斤——留种子?还是留应急?
她翻了个身,看著灶台上那半袋粮食的轮廓。
在月光底下——那半袋粮食的影子,比她整个人还矮。
五十斤。
三十天。
春荒还没过——
山外面,路上,是不是还有什么活能干?
念念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手——始终没鬆开爸爸的手。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了。
屋子里彻底暗了。
暗下去的破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短一长。
像是——
两颗刚刚落进土里的种子。
在冻土底下,无声无息地——等著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