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妈妈走丟了!两条街外的茉莉花?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
“念念!找到了吗?!”
“没有!爸你往左边那条街找!我去菜市场!”
父女俩没有多余的废话,分头衝进了暮色中。
顾念念的腿已经跑得发软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著她露出来的膝盖伤口,暗红色的血珠被冻得凝在裤腿上。
她跑过一个修自行车的铺子,跑过一个国营小卖部。
终於看到了那条小商业街尽头的菜市场。
菜市场已经收摊了。
竹棚子下面只剩几个卖冻白菜的老大爷在收拾。
“大爷!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棉袄的女同志?瘦瘦的,不太说话!”
“穿灰棉袄的?嘿,你別说,刚才好像有一个,一直站在那边花摊前头不动弹……”
老大爷往斜对面一指。
顾念念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菜市场对面有一个卖乾花的小摊子。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妈,正在用麻绳綑扎收摊的花桶。
而在花摊旁边的电线桿下,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地站著。
灰色棉袄,齐肩的头髮被寒风吹得贴在脸上。
宋婉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花摊上最后一只装著茉莉花枝的搪瓷缸子。
顾念念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迈开两条已经发抖的腿,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妈妈!”
宋婉清没有转头。
顾念念跑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她看到妈妈的手里攥著一朵茉莉花。
花瓣有些蔫了,但被宋婉清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像捧著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在这站了快一个钟头了。”花摊的胖大妈走过来,脸上带著心疼的表情。
“我问她话她也不答,就一直看那个花。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送了她一朵。她接过去就再也不撒手了。我怕她是走丟的,刚才已经让隔壁老李去派出所报信了。”
“谢谢大妈,谢谢您!她是我妈妈,脑子有病,不认路……”顾念念的声音哽咽了。
她伸手握住宋婉清冰凉的手腕。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轻得几乎被风声盖住。
但顾念念听到了。
宋婉清的嘴唇在微微翕动。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
她在哼。
顾念念把耳朵凑了过去。
断断续续的、走调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旋律。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那首《茉莉花》。
音调残破不全,像被摔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但確確实实是那首歌。
顾念念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把抱住了宋婉清。
寒风里,母女俩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十分钟后,顾砚秋骑著自行车赶到了。
看到妻子安然无恙地被念念搂在怀里,这个铁打的汉子双腿一软,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確认人找到后做了登记就走了。
顾砚秋把宋婉清裹在自己的军大衣里,让念念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著妈妈,自己推著车,一步一步走回了家属院。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顾念念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妈妈主动出门。
走了两条街。
找到了茉莉花摊。
在花摊前站了一个小时。
哼出了《茉莉花》。
这不是一个精神障碍患者的无意识游荡。
这是记忆在驱动她的身体。
她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回到家,顾念念给宋婉清换上暖和的衣服,灌了一碗热红糖水。
宋婉清安静地喝完了水,手里依然攥著那朵已经蔫透了的茉莉花。
顾念念坐在床边,翻开康復日记。
钢笔落纸,字跡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1982年12月17日。”
“妈妈今天自己打开门出去了。走了两条街,找到了卖茉莉花的摊子。”
“她在花摊前哼了《茉莉花》。”
“断断续续的,但她在唱。”
顾念念停了一下笔,又写道:
“妈妈的记忆,醒了多少了?”
“茉莉花对她来说意味著什么?”
“她是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回到这个世界?”
写完最后一行字,顾念念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台上那盆歪了的茉莉花。
花盆被她扶正了,两个小花苞在暖气的烘烤下,正在缓缓舒展。
顾念念的眼神里,恐惧正在一点点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期待。
宋婉清的记忆之门,正在从里面被敲响。
而那扇门后面的东西,究竟是温暖的光,还是会一併涌出来的黑暗过往——
这一切,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