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岁末归家,灯火长明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
“我吃著呢。”
饭吃到一半,顾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报纸。展开,放在桌上。
是一份《经济参考报》。日期是一月二十號的。
头版有一篇文章,標题用红笔圈了起来——
“国务院关於鼓励民营企业发展的若干意见”。
念念扫了一眼。
“爸,你看这个?”
“看了三遍了。”顾砚秋夹了一口菜,“政策在变。往好的方向变。”
宋婉清凑过来看了看,看不太懂专业术语。但她从顾砚秋的语气里听出来——这是个好消息。
“砚秋,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砚秋农机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大了。”顾砚秋把报纸折好,放回口袋。“以前做个体户,別人叫你投机倒把。现在国家说了,这叫民营经济。”
他端起酒杯。
“来。一家人碰一个。”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两杯酒,一杯白开水。
吃完饭。碗筷收了。
顾砚秋把电视机打开。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是今年刚买的。信號不太好,画面有雪花点。
春节联欢晚会正在播。
宋婉清坐在沙发上,膝盖上铺著一块碎花布。手里拿著针线,在缝一个新的布偶——一只梅花鹿。
顾砚秋坐在她旁边。手里翻著那份报纸——他又拿出来了。
念念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发。膝盖上放著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电视里,主持人在报幕:“下面请欣赏小品——”
宋婉清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缝。
顾砚秋翻报纸的速度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想一会儿。用手指在报纸空白处画两下——像在算什么。
念念的笔在纸上走得很快。偶尔停下来,咬一下笔帽。然后继续写。
三个人。三件事。
在同一间屋子里。灯光暖黄。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填满了一种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
是一种“在一起”的感觉。
念念写著写著,停了笔。
她转头看了一眼。
宋婉清在缝布偶,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老花镜——很便宜的那种,塑料框。
顾砚秋在看报纸。报纸遮住了半边脸。但念念看到他拿报纸的手上有新的茧子——和以前在程家湾握锄头磨出来的位置不一样,现在是握扳手和螺丝刀磨出来的。
电视里的主持人在说:“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
鞭炮声忽然密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宋婉清放下针线,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念念。”
“嗯?”
“你在写什么?看不懂。”
“一个关於紧空间极值映射的猜想。”
宋婉清眨了眨眼。
“好吧。反正我也听不懂。你写。”
她低头继续缝布偶。缝了两针,又抬头。
“十二点了咱们吃饺子。锅里还温著。”
“好。”
顾砚秋翻完了最后一页报纸。把报纸叠好,放到茶几上。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把院子里的灯笼点上。”
“大晚上点什么灯笼?”宋婉清问。
“过年。”顾砚秋走到门口,穿上棉鞋,推门出去了。
冷风灌进来。宋婉清赶紧喊:“门关上!”
念念看著顾砚秋在院子里踩著凳子掛灯笼的背影。
灯笼是红色的。纸糊的。不贵。
但掛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亮了。
红色的光映在雪地上。
念念低下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不是数学公式。
“一九八六年除夕。爸掛灯笼。妈缝布偶。我做题。都很好。”
这一行字,后来一直留在那个笔记本上。
再也没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