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母……她嘆了口气。

她吃完早午饭去医院。

姜薇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刚给一只兔子做完绝育。

周圆：“姜医生，您出来看一下，候诊区有一只狐獴。”

“狐獴？”姜薇摘掉手套，“谁带来的？”

“一个女孩。说她的狐獴抑鬱了。”

姜薇走出来，看到候诊区的椅子上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旁边是一只站在椅子上穿著小粉裙子的狐獴，可可爱爱的萌。

它不是像普通宠物那样趴著或蹲著，而是端端正正地站著，两条后腿撑地，前爪缩在胸前，脖子伸得笔直，脑袋左右转来转去，像一台正在扫描环境的监控摄像头。

旁边的金毛王科长被它吸引了，凑过去闻了闻。

狐獴低头看了王科长一眼，评估了一下，大概在判断这个大型生物是不是威胁，然后继续站岗，目光越过王科长，投向了远处的诊所大门方向。

“它在干嘛？”周圆小声问。

但这也太可爱了，毛茸茸一小只。

“站岗。”姜薇蹲下来，“狐獴天生就是哨兵。群体里有一只负责站岗放哨，其他成员觅食或休息。”

“但是它只有一只。”

“所以它觉得自己是唯一负责站岗的那只。”姜薇看著那只站得笔直的狐獴，有点心疼，“它不敢休息。”

她主人周斯也发愁：“它叫萌萌，它天天就在我床边上站岗也不睡觉，我怕它累死了。”

“我为了让它睡觉，我只能起来站岗，它才能安安心心睡一会儿。但我也困啊……”

“怎么办啊，姜医生。萌萌再不睡觉我都要抑鬱了。”

“而且它吧，可能觉得我站岗不靠谱，因为我站岗刷手机什么的，它见我不认真站岗，有时候即使我在，它也要站岗。”

姜薇伸手轻轻摸了摸萌萌的背，萌萌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只是用那双黑亮的小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我尽力了”的疲惫。

姜薇想了想，去了诊室翻半天，找了一只跟萌萌长得很像的毛绒玩具，站的笔直，放在它旁边。

又找了个软垫子。

萌萌蹭了蹭毛绒玩具，像是在站岗交接，趴在垫子上，把头搭在爪子上，下巴贴著软垫，两只耳朵垂下来，眼睛慢慢闭上，睡著了。

主人周斯惊讶，小声凑近姜薇：“这就行了？”

姜薇也小声：“不知道能骗多久。”

周斯：“它把毛绒玩具当同类了？同类在站岗，它就放心了？”

姜薇：“嗯，能骗多久骗多久吧。不行你就再买只狐獴，让它们轮流站岗……”

周斯看著萌萌，感慨：“动物的生物本能真的很奇妙，有时候不知道它们到底在坚持什么？明明没有用，却一定要守著这个规则，最后把自己累坏了，却什么都得不到。”

姜薇想了想，她治疗了那么多动物，很多动物都因为生物本能在受苦。

比方说，猫的繁殖，野外流浪母猫到了发情期就要交配，一年要生三四窝，三年下来，基本上猫的生命就差不多了。

生育对身体的损伤非常大，但，即使这样，还是要一窝一窝生。

因为它们没办法用理性来去控制自己的生物本能，甚至不知道自己不断受苦的来源是什么。

养宠物，比方说鸚鵡，都要控制儘量让鸚鵡不发情，或者少发情，发情太多对身体不好。

姜薇小声：“其实人比狐獴强不了多少啊。”

“到了时间就要繁殖生育结婚……也只是遵从了动物本能，而不是爱的本能。”

周斯恍然大悟：“对哦。姜医生，我妈特別喜欢吃剩饭。表面上把所有好吃的给我们，自己吃不好的。问题是，我家不缺钱，甚至算是有钱。每次她这样我都好难受，吵架也没用，下次她还这样。这也是生物本能吗？”

姜薇小声笑：“这算是引起你愧疚的本能，我都这样了，你还夸我，还不对我好？”

俩人正小声聊天。

医院外一阵喧囂，男人的喧譁声传过来：“还钱，还钱。”

姜薇：“你抱著萌萌快走吧，让它多睡会儿。”

周斯点头。

姜薇穿著白大褂，走到医院门口，清冷看著门口的几个纹身的彪形大汉：“怎么？”

一个纹身大汉，粗声粗气：“你是姜薇吧？告诉你，你亲生父亲欠了赌债，他把债务转到你身上了，你还钱吧。两百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