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板上的数学,比手册管用 开局一船满级大佬,就我是纯水货
“体心立方鈰钡固溶体的位错密度实验数据,国內没有仪器能测,苏联那边也只在纯金属上做过。你这个数值的来源是什么?”
马工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確实是整条推导链上最薄弱的环节。
如果姜明给不出可信来源,前面五行推导就悬在空中。
姜明没有迴避。
他拿起粉笔,在第五行末尾补上一组不等式。
“直接测量我確实做不到,国內没有透射电镜。”
他承认得乾脆,没有遮掩。
“但位错密度有上下界。上界由晶粒尺寸决定,我的电泳涂层晶粒尺寸可以用光学显微镜测,实测在零点八到一点二微米之间,对应位错密度上界,可以用霍尔佩奇关係反算。”
他在黑板上写出反算公式和代入数值。
“下界由退火温度决定。三百八十摄氏度退火三十分钟后的残余位错密度,有苏联一九五零年铁基合金的实验参照,体心立方体系之间的差异不超过半个量级。”
上下界被圈了出来,真实值落在中间。
代入应力计算后,结果变化范围小於百分之十五,不影响共晶閾值上移到百分之一点六以上的结论。
周长林盯著那组不等式看了將近半分钟,钢笔帽在左手掌心无声转了一圈。
他在笔记本空白处又画了第二个问號。
这一次没有圈方框,只是轻轻划了一道,然后合上本子。
这个动作很细微,只有坐在旁边的马工注意到了。
马工没有说话,但他从周长林的脸上读出一个判断。
数学过了。
许崇文坐在旁听席上,两手交叠放在公文包上方,面色从僵硬逐渐转为一种说不上来的灰白。
他原本篤定,姜明不可能在没有苏联文献支撑的情况下,给出自洽推导。
可黑板上那六行公式,加上五行补充公式,已经把他的判断碾成了碎片。
周长林再次开口时,嗓音里那股从列寧格勒镀回来的腔调淡了许多。
“理论推导我暂时没有找到逻辑漏洞,但黑板上的东西再漂亮,也是纸面文章。”
他把钢笔帽拧紧,插回胸前口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姜明同志,你能给我看实际测试数据吗?涂层在长时间高温运行后的发射电流稳定性曲线,你手上有多少小时的连续记录?”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的空气质地变了。
张厂长攥著搪瓷缸的手鬆开了。
因为他听得出来,周长林这句话不是在找茬,而是在求证。
一个从质询者变成求证者的人,已经在心里接受了理论,只需要数据来完成最后確认。
吴汉章看了姜明一眼,手指已经搭上桌面那份二十三页工艺报告的牛皮纸封面。
姜明点头,转身朝吴汉章示意。
吴汉章把报告双手递向周长林,翻开的第十四页数据栏朝上。
乙零一號静態发射电流二百八十五微安的数字,被红笔双线圈出,正对著旁边苏联手册同型號最佳记录二百二十一微安的铅笔標註。
两个数字,即將同时落入专家组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