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山本渗入 四合院:从半岛归来的红小鬼
屋里三个伤兵,一个腿伤,绷带上渗著黄水,已经感染了;一个胳膊伤,吊的木夹板歪歪扭扭;一个发烧,躺在草堆上,嘴唇乾裂,眼睛半闭著。
卫生员小姑娘蹲在角落,手忙脚乱,碘酒瓶子打翻了两次,棕红色的碘酒流在地上,染透了一层土。
中村蹲在腿伤的伤兵旁边,打开药箱,拿出纱布和碘酒。手很稳,纱布叠得整整齐齐,四层,不多不少。
碘酒用量刚好,涂上去伤兵疼得嘶了一声,身子绷了绷,没乱动。中村拿银针在他腿上扎了两针,伤兵的眉头一下就鬆了,疼劲过去了。
换药、重新包扎,又快又紧。纱布绕了三圈,结打在侧面,不压伤口。
老彭站在旁边看,眼睛一直在动。这手法,利索,稳,明显受过正规训练。
“行。留下吧。外间有张桌子,你们三个挤一挤。“
中村谢了一声,带著两个年轻人在外间安顿下来。
第一天,给六个伤兵换了药。
第二天,给十二个伤兵换了药,还帮卫生员整理了药架。药瓶摆得乱七八糟,碘酒和退烧药混在一起,他按类別重新摆得整整齐齐。卫生员小姑娘感激得差点哭出来。
第三天,开始给村里老百姓看跌打伤。有人崴了脚,有人腰疼,有孩子发烧。他话不多,手法利索,看完就走。
但眼睛一直在看。
看警卫所的位置。村东头,一挺歪把子,两个哨兵,白天两个,夜里也是两个。
看孔捷办公的窑洞。村北头,离警卫所隔了四排房子。门口没有专门岗哨,只有个通信兵偶尔进出。
看马厩。村西头,拴著八匹马,夜里没人看,只有根绳子拦著。
看弹药房。村南头,铁门,掛著锁,钥匙在老彭腰上,走起来叮叮噹噹响。
看夜哨换班。亥时换一次,寅时换一次,换班时有大约两刻钟的空档。换班地点在村东头警卫所,换完班新哨兵走到各自岗位,中间有段路没人。
这些都记在心里,每天晚上回外间,坐在桌前点盏小油灯,用药材帐本的暗码写下来。帐本上写著“当归三斤、黄芪两斤、甘草一斤“,实际都是情报。
第三天夜里,他確认了一件事:独立团警卫连只有两个排轮值。孔捷的窑洞离警卫所远,后坡夜间没有固定暗哨。从后坡摸到窑洞,只需要绕过一排矮墙和一片菜地。
漏洞,一条一条,像刀口上的血。
第四天早上,中村打发一个人装病去抓药,让他带著药材帐本出了柳树沟。
帐本上写著“当归三斤、黄芪两斤、甘草一斤“,暗码记的却是五处漏洞。
山本收到帐本是第四天傍晚。
跑腿的“病人“背著布包,里面装著两斤黄芪和帐本。走进马店时,山本正蹲在油布边,用铅笔在地图上画线。
接过帐本,逐行看暗码。眼睛在每一行上停两秒,手指在纸面上滑过。
看完合起帐本,放在油灯旁边。火苗跳了一下,帐本封皮被烤得卷了起来。
益子坐在对面啃干饼,饼硬得硌牙,咔的一声。
“怎么样?“
山本没回答。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柳树沟的位置画了个红圈,比之前的更大更重,铅笔在纸上划了两遍。
“目標一改了。“
益子愣了愣,干饼举在嘴边,没啃下去。
“不盯赵卫国了?“
山本摇头。
“赵卫国太警觉。柳林镇那次,他换了路线,设了暗號,我连他的规律都摸不到。他十四岁,但比那些团长都难对付。直接刺杀他,成功率不到三成。三成,不值得赌。“
把铅笔放在地图上,手指在柳树沟和杏树坪之间划了一条直线。
“先打孔捷。孔捷的独立团现在是三八六旅最弱的一环。老虎口那仗拼了刺刀,伤亡大,士气没恢復,警卫力量不够。打他,整个旅都会动。赵卫国会动。他一动,救援路线就露出来了。“
益子把干饼放下,看著地图。目光在柳树沟和杏树坪之间来回扫。
“你是说,打孔捷是为了逼赵卫国出手?“
山本点头。
“赵卫国不是那种看著战友挨打不动的人。他年纪小,但有这个毛病,他会来救。来的路上,就是我的伏击线。“
在地图上从杏树坪到柳树沟画了三条虚线,三条可能的救援路线。第一条走北沟,路窄,两侧有山脊,適合伏击;第二条走白马沟,路宽,但要过座木桥,能炸;第三条走野鸡岭,路远,但隱蔽,不好设伏。
“五天后。五天后动手。“
放下红铅笔,走到马店门口。外面天全黑了,山和天连在一起,分不出边界。风从北边吹来,冷得刺骨。
他站了一会儿,呼吸很稳,胸口起伏很小。他想起赵卫国,柳林镇隔著窗缝只看了一眼,那人就改了路线,设了暗號。头狼。狼受了惊,会换窝。
但狼有弱点。狼会救同伴。
转身回到油布边蹲下,把柳树沟的红圈又描了一遍。红圈在灯光下发暗。
在红圈旁边写了两个字:“五日。“
然后在三条虚线上各画了一个叉,三个伏击点。
五天。七天后在这里匯合。
山本把药箱交给中村,拿起地图最后看了一眼。
“先遣编制十二人,不动。七天之內,方面军特务课会再派六十个人进来加强。分三批,走不同的山口。先遣是眼睛,加强的是拳头。到了以后再编组。“
益子应了一声。六十个人加上先遣十二人,七十二人。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搭配上全套的德系装备,足够打一个团部了。
山本拉了拉长袍的领口,走出了马店。
赵卫国还不知道。
孔捷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