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白芒,圣女 巡狩山海,命格成圣!
陆沉落身的地方,是一座不太高的山。
青州境內没有岭南那样多的山势。
如果岭南的山像是层层叠叠的屏障,將大乾与云蒙隔绝开来。
那么青州的地形几乎可以算是平原地带。
一眼望去,田地连著田地,村落接著村落,天际线处只有几道浅淡的山影。
当然,这也是与岭南相比较而言的。
青州的山脉也有一些,只是不算多,数得上名號的更少。
大多不过是两三百丈高的丘陵,山势谈不上险峻,植被也不算茂密,胜在占地开阔,脉络清晰,適合农人开垦,也適合猎户穿行。
陆沉並不知道自己落身的具体地点是什么地方。
他沿著地脉的感应一路向南,跨过几道乾涸后重新蓄水的江河,最终停在了这座山的脚下。
他能感觉到山海印內部的空间再次有了反应。
那种轻微持续的震颤,与他在龙脊岭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只是强度和范围都小了许多,像是一面鼓被轻轻叩了一下,余音短促而清晰。
他用半天的时间丈量这座山的土地。
从山脚到山腰,沿著山脊线走了一整圈,用手掌贴住岩壁感受地脉的流向。
直到山海印的震颤逐渐平息下来,才退到山脉外围,盘膝坐在一块被日头晒得微温的石头上,等著山海印將这座山的气息完整地拓印下来。
他选的地方是在这山附近的一条小道上,算不上官道,只是被过往行人和牲畜踩出来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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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不宽,两侧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但路面平整,应该也是附近村民常用的路径。
日头正好,风从谷地里灌上来,带著泥土和野草的乾燥气息。
远处有几声鸟鸣,断断续续的。
陆沉等拓印的间隙里,正巧遇到几个进山的猎户经过,便隨口打听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此处名为白芒山,据说山上长的是一种白芒草,高过人膝,到了夏秋之交会抽出雪白的芒穗,风一吹便像浪一样翻涌。
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很是有几分好看。
本地人便叫它白芒山,名字朴实直白,没那么多讲究。
也不得不说,青州这片地界,在乾旱消除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野外就已经多出了不少生机。
那些在大旱中枯死的树桩根部已经抽出了新芽,焦黄的土地上重新覆盖了一层浅绿。
虽然还没有大型的野兽出现,但如今已经逐渐能看到不少野鸡野兔在草丛中出没。
村子里的猎户也能在野外打到一些猎物回来。
陆沉在来的路上看到过几只灰兔从道边窜过,毛色油亮,动作敏捷。
估计再来个几年时间,青州又会变得像以前一样生机勃勃。
正在这个时候,陆沉忽然察觉到山里有人廝杀的气息。
那种气息混在风里,被从山谷中带出来。
他本来不想管这种事情。
前一刻对生机的感悟让他还沉浸在这片土地缓慢復甦的安稳中,不太想在这种时候又眼睁睁地看到杀戮。
况且,青州现在百废待兴,朝廷也给了诸多优待,一切都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应该不至於会有什么事情上升到必须要用杀戮来解决的地步。
可那股气息中混杂著一种他隱约熟悉的痕跡。
像是隔了很久再闻到的气味,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碰见过。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站起身来。
足下一点,身形越过山头,落在另一面山腰的一棵老松横枝上。
就在山那一边的坡地上,他看到了这场爭斗。
让他意外的是,他还真遇到了一个熟人。
方才在路边问话时,那个背著弓,穿著半旧皮坎肩的猎户阿牛。
此刻他正拉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山里奔走。
小女孩跑得踉蹌,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一只,露出被碎石划伤的脚趾,血跡在尘土中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线。
阿牛时不时回头张望,脸上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们身后不断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那几个给他断后的人动作很快地倒下了。
一个被刀从背后刺穿胸口,一个被追上来的手掌握住脖颈,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便软了下去。
等到阿牛感觉跑不掉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挡在小女孩身前,看著那些追上来的人,又愤怒又困惑地开口。
“你们都是怜生教的人,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你们是怕別人不知道你们是邪教,只敢在窝里横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跑得太累了还是因为愤怒。
“先前你们在村里帮著我们一道活下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你们给粮食,给药材,替我们修房子,同吃同住,那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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