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別把自己过没了 让你恋综凑数,你拐跑川渝富婆?
她原本还陷在椅背里。
看到那行“回到该在的位置”后,背脊一点点直了起来。
像有人隔著纸页,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她——玩够了,该回去了。
陆閒舟没看清杂誌內容。
但姜棠的反应,他看清了。
刚才还懒洋洋窝著的人,这会儿坐姿都变正了。
他把书页压住,没有急著问。
老板娘刚好路过,收走邻桌的空杯子,顺口说了一句。
“那本杂誌是之前一个游客落下的,放了好久也没人看。”
老板娘看了一眼封面,撇撇嘴。
“里面东西太端著了,看著就累。”
姜棠直接把杂誌合上,扔回筐里。
“確实挺端著的。”
她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低头端起杯子,猛吸了一大口。
苦涩的咖啡液顺著喉咙灌下去,胃里都像跟著沉了一下。
陆閒舟伸手,直接把她面前那杯冰美式拿走。
然后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柠檬茶推回她面前。
姜棠愣住,抬头看他。
“別跟自己较劲,喝这个。”
她看著推到手边的柠檬茶,杯壁上还掛著水珠。
她忽然觉得,刚才看到顾砚辞名字时產生的那点烦躁,被这句简单的话轻轻压了下去。
没有追问。
没有评价。
也没有摆出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他只是把她明显不喜欢的东西拿走。
又把更適合她的东西推过来。
姜棠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確实比咖啡好喝。
她没把杯子推回去,只是拿著柠檬茶,看著外面的环岛公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陆閒舟。”
“嗯?”
“你会不会觉得,人有时候就该活得体面一点?”
陆閒舟合上书,看著她。
姜棠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比如住更好的酒店,去更贵的餐厅,穿得无可挑剔,说话也永远得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样是不是才算过得好?”
陆閒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远处就是渔村晒场。
几个渔民正翻著渔网,旁边停著旧三轮车,再远一点,是几家冒著油烟的大排档。
有小孩追著风跑,有大叔坐在塑料椅上喝汽水,还有老板娘站在帐台后,冲熟客摆手笑骂了两句。
吵。
旧。
不精致。
可日子就在里面滚著,热乎乎的。
陆閒舟收回视线。
“贵不贵,其实没什么。”
姜棠抬眼看他,安静等著他往下说。
“真喜欢,吃贵一点、住好一点,都正常。”
“但要是吃顿饭之前,还得先想这顿饭配不配发出去,连高不高兴都得挑场合。”
“那就不是在过日子,是在过给別人看。”
姜棠怔了怔,差点被他这句逗笑。
可笑意刚到嘴边,又慢慢落了下去。
陆閒舟刚好把她心里那点堵住的东西说出来了。
“別为了显得过得好,把自己过没了。”
直播间弹幕刷新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句话有点扎心。】
【陆閒舟你小子是会说人话的。】
【救命,我以为他只会算预算,结果他会算人心。】
【也別神化吧,他自己都穷成那样了,还教別人怎么过?】
【正因为他真的苦过,这句话才不是鸡汤。】
姜棠握著柠檬茶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顾砚辞那篇专访里那些漂亮到挑不出错的词——“高净值人群”“精准服务”“回到该在的位置”。
每个字都很体面。
可她看著那些字,只觉得喘不过气。
而陆閒舟坐在她对面,明明自己也把日子过得很仔细,却能用一句“別把自己过没了”,把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彆扭讲明白。
他没有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难受。
姜棠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柠檬茶。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场所谓的“消费降级”,好像还挺划算。
这地方不精致。
旧书也不贵。
窗外的风更不要钱。
但她坐在这里,第一次不用想著自己该是什么样子。
不用端著,不用表演,也不用做那个永远合格、漂亮、得体的姜棠。
她只想坐在这里。
听风铃响。
听书页翻动。
听陆閒舟偶尔说一句很不浪漫、却刚好让她安心的话。
哪怕多坐一分钟也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棠自己先怔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连“多坐一分钟”这种事,都要在心里偷偷许愿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电视屏幕忽然一闪,跳出节目组的新嘉宾预告。
画面里,男人坐在镜头前,脸依旧被厚厚的马赛克遮住。
编导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男人停顿片刻,声音温和得体。
“我想確认一件事。”
编导问:“什么事?”
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有些人是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是只是暂时被新鲜感带走了。”
姜棠抬眼看过去。
屏幕里的人明明被马赛克遮得严严实实,可那种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气,还是熟悉得让人心口发闷。
她手里的柠檬茶,忽然没刚才那么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