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重要的不是画法,是那个让你想画画的人。 重生婴儿,开局签到被迫开始内卷
但你知道的那些知识,没有覆盖掉你觉得它好大的那个瞬间。
银杏在你心里还是很大,只是你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六岁那幅戳破画纸的树冠上。
“六岁用尺寸表达『大』——树比山高,比纸大,比天高。
十二岁用笔触表达『大』——每一片叶子都画得很认真,因为每一片叶子都是大的。
尺寸可以量,笔触只能感受,不是退步,是换了一种方式。”
沈诗情低头看著自己面前那两幅银杏,手指在六岁那幅的边缘轻轻划过。
树干戳破画纸上缘的那个位置,纸面微微起毛,是她当年反覆涂了好几遍留下的痕跡。
那时候她握笔很用力,恨不得把整棵树都摁进纸里。
“换了一种方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在嘴里反覆咀嚼它的味道,“那我以前那种画,紫色的太阳、绿色的天空、蓝色的草地,还能不能画出来了?”
“能。”
言秋从她手里抽走那支彩铅,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画画本空白页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那种端端正正的圆,是隨手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和她六岁时画的那个被踩扁的包子轮廓一模一样。
他把彩铅放下,拿起她上周画的那幅天青色天空的水彩,放在六岁紫色太阳的旁边。
两幅画並排,一幅用蜡笔涂满了不存在的顏色,一幅用水彩晕染出精確的渐变色。
截然不同的技法,截然不同的年龄,但右下角都有她的签名,签名的笔跡从歪歪扭扭变成了工整清秀。
“童真不是顏色,不是你用蜡笔涂一片绿天空就叫童真,用水彩调一片渐变的天空就不叫童真。
童真是你愿意为了一小片好看的顏色花一下午的耐心。
耐心没丟,童真就没丟。
你画的银杏从蜡笔换成了水彩,但你画完之后问我的第一句话还是『好看吗?』
六岁问的是这三个字,十二岁问的还是这三个字。”
沈诗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他用彩铅画的歪歪扭扭的圈,那个圈和她六岁时画的圈几乎一模一样。
她伸手在那个圈旁边也画了一个圈,同样歪歪扭扭,两个圈並排挨在一起,像两个不太圆的小太阳。
“所以你觉得,我的童真还在?”
“还在,只是换了方式。”
他把那两幅银杏並排放在一起,六岁那幅在左,十二岁那幅在右
“以前你觉得紫色好看就画紫色的太阳,那是童真。
现在你觉得天青好看就调了一下午的天青,那也是童真。
工具换了,参照系换了,但你对待『好看』的態度没换。
你还是会为了一个顏色较劲,还是会画完之后第一个给我看,还是会问同一个问题。”
他把两幅画放回茶几上,偏头看著她。
“六岁的童真像蜡笔——顏色鲜明,边界模糊,想涂哪里涂哪里。
十二岁的童真像水彩——顏色可以叠好多种,边界可以晕得很柔和,但落笔之前要想好先画哪一层、后画哪一层。
蜡笔有蜡笔的好,水彩有水彩的好。但不管用哪种笔,画画的人都是同一个。
那个觉得银杏好大、太阳是紫色、天空是绿色的小女孩,和现在调了一下午天青还觉得不够好的你,是同一个人。
她没有消失,她只是学会了更多的技巧。”
他把那幅六岁的银杏拿起来,指尖在树干戳破画纸上缘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而且你六岁画这幅画的时候,画完之后第一个拿给谁看?”
“你。”
“十二岁画完银杏,第一个拿给谁看?”
“……也是你。”
“那就对了,重要的不是画法,是那个让你想画画的人。”
沈诗情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把六岁那幅银杏重新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坐直了,眼睛又恢復了那种宣布新计划时的亮晶晶的光芒。
“那以后周末写完作业,我们去溪边画画。
不画水彩,就用蜡笔画——像小时候那样,想画什么画什么。
天空可以是绿色的,草地可以是蓝色的,太阳可以是紫色的。
就当给童真放个假。
你陪我一起画,你也用蜡笔——你写字那么好看,画画肯定就不行了,用蜡笔肯定画得比我丑。
到时候我们可以比赛,谁画得更丑谁请吃烤肠。”
“好。”
言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画的大概只有浩浩能欣赏。”
“那更好,反正你这辈子在画画上是贏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