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一层一层，像一枚从底部引爆的炮弹，笔直穿透整栋摩天大楼。

钢筋混凝土的楼板在他面前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第九十八层，一个正在加班的程式设计师，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脚下的地板突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一道血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是头顶上密如暴雨的碎石。

那个程式设计师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

慢慢把笔记本电脑关上了。

决定今天就到这里。

萧九渊没有停。

一百二十层。

顶楼。

——

隨著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龙啸天缓缓站起身。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武神之气，从他体內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不是半步武神。

是真正的武神境。

狂暴的气浪，將整层楼的防弹玻璃外墙硬生生向外推出了三厘米。

“砰！”

总裁室的纯金大门连同脚下的地板，轰然炸裂。

漫天碎石与烟尘中，萧九渊踩著满地狼藉，走了上来。

暗金色的龙瞳，死死锁定前方的龙啸天。

两人对视。

没有废话。

没有开场白。

龙啸天先动的手。

“给我跪下！”

武神境的全力一击，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抽乾了空气。

一只巨大的真气拳印，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朝著萧九渊当头砸下！

萧九渊眼神冰冷。

不闪不避，右臂猛地抡起！

血金色的龙鳞瞬间倒竖，带著撕裂虚空的音爆，迎面砸了上去！

轰隆隆——！

双拳相撞。

像是有人把一列高铁正面撞进了另一列。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整个第一百二十层的防弹玻璃幕墙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爆碎。

无数玻璃碎渣如同暴雨般向著龙都街道倾泻而下。

整栋五百米高的摩天大楼，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摇晃。

萧九渊接了那一拳，借著反震之力向后滑退十米，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黑色的焦痕。

而对面的龙啸天，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龙啸天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惊骇。

武神境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年轻的晚辈硬接了下来？

“热身结束。”

萧九渊冷冷吐出四个字。

缓缓抬起右拳，浑身血金色的龙鳞猛地收紧。

狂暴的冥龙气在拳锋上疯狂压缩，周围的光线因为极度的高温而扭曲变形。

这一击。

他打算彻底结束这件事。

然而，面对萧九渊这毁天灭地的必杀一击。

龙啸天，没有躲。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血色的残破玉符。

然后当著萧九渊的面，五指发力，一把捏碎。

“咔嚓。”

玉符碎裂的轻响，在这狂暴的战场中微不可察。

但下一秒。

萧九渊的动作，在半途中死死停住了。

他的拳头，距离龙啸天的面门只剩最后三寸。

狂暴的拳风甚至已经吹裂了龙啸天的脸皮，溢出鲜血。

但这一拳，就是砸不下去。

不是被打断的。

是他自己停的。

萧九渊的瞳孔骤然放大。

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错位。

不是外伤。

是更深的地方。

就像是有一只冰冷刺骨的大手，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肉，伸进心臟里，把某个极其复杂的古老结构，慢慢拧死。

幽冥医典的知识在脑海中疯狂闪过。

“这是……血煞封脉？不，不对……”

萧九渊猛地捂住胸口。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顺著他的嘴角狂涌而出。

那血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將大理石地面烧穿了一个大洞。

他引以为傲的血金色龙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褪色。

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冥龙气，仿佛被加了一把无形的巨锁，瞬间被切断了联繫。

“你……对我做了什么？”

萧九渊半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龙啸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龙啸天低下头，看著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仰头大笑。

这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肆无忌惮。

笑声里，有疯狂，有解脱，甚至还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弯下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父亲的血，我们用了整整二十年。”

他直起身，看著萧九渊，笑得像个疯子：

“现在……锁上了。”

他转过身，摸出了手机。

拨出一个號码。

只说了一句话：

“云顶那边，还有活口。”

萧九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虞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