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独孤九剑 谁教岳不群这么当掌门的?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隨后缓缓地抬起头,迎著风清扬的目光,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最终低声说道。
“因为……”
“弟子不够好。”
听闻此言,风清扬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这华山气宗教出来的首徒,就算是在这绝壁上磨了几天,骨子里也定然装满了那些酸腐的“正邪之辩”,或者是满腹委屈。
却没料到。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將所有的过错与不堪,全都归结於自己的无能。
“好,好一个不够好。”
风清扬沉吟了片刻,从那块巨大的青石上飘然而下,走到令狐冲面前,轻轻抽出了那支木剑。
“剑法这东西……”
“招,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你在这石洞里看了三天三夜,觉得那魔教十长老破尽了五岳剑法,觉得这天下的招式皆是破绽百出,是不是?”
令狐冲浑身一震,抬起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错,大错特错。”
风清扬冷笑一声。
“魔教长老能破五岳剑法,是因为那些练剑的蠢材,把活人练成了死人。他们拘泥於剑谱上的定式,不知变通,被人看穿了轨跡,自然一击即溃。”
“但你要记住……”
风清扬的手腕,突然微微一抖。
“天下武学,无一不可破。”
“但唯有一样东西,这世上无人能破,无阵可困,无招可解……”
“那就是,『无招』!”
话音落下的瞬间。
风清扬动了,握著那支木剑,迎著思过崖上的夜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嗡——”
就是这隨手的一挥。
令狐冲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觉得,那不是一支木剑。那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斩断江河的恐怖绝伦的剑气!
那一剑所指之处,思过崖上的狂风,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剖开。
周遭翻滚的云海,头顶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
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被这股无形无相的剑意所慑服。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万法皆空,唯剑独尊!
“嗤。”
木剑的尖端,在距离崖边一块两人高的花岗岩还有三尺之遥时,停了下来。
下一瞬。
“哗啦啦……”
那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竟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轰然倒塌。
一截枯枝,虚空斩石。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剑道境界?!
“这……这是什么剑法?!”
令狐冲瘫坐在地上,浑身衣服都已被冷汗浸透,看向风清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真正的剑道神明。
风清扬將那支木剑隨手一拋,双手重新拢入袖中。
“独孤九剑。”
“当年剑魔独孤求败前辈,一生纵横江湖,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
“他只求一败而不可得,最终只能隱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风清扬仰起头,看著夜空中的残月。
“他晚年之时,臻至化境,创出此剑。其总诀,只有寥寥一个字……”
“破!”
风清扬转过头,盯著令狐冲,道。
“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加上总诀式,一共九式,是为《独孤九剑》。”
“但这九式,每一式都不是固定的招数,更不是让你去死记硬背的剑谱。”
“它是一种应对万千变化的『理』。是料敌机先,是乘虚而入,是无招胜有招的天地大道!”
风清扬大袖一挥,地上的那支木剑,再次被一股气劲捲起,落入了令狐冲的怀中。
“你悟性极高,骨子里没有那些名门正派的酸腐气。”
“最难得的是,你现在的心里,憋著一股被踩进泥土里,却依然不服输的狠劲头。”
风清扬俯视著令狐冲。
“这门剑法,传给你,倒也不算辱没了独孤前辈的威名。”
“你,可愿学?”
令狐冲抱著木剑,浑身剧烈颤抖著。
他猛地翻身跪倒,没有丝毫犹豫,將头重重地磕在岩石上。
“弟子令狐冲,求太师叔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