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9章 利益诱惑(上)  主公,刀下留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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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忍不住暗中搓手,强忍激动:“要是有战马,不够的粮食布匹能从西咸与罚郡弄来,罚郡那边良田不少,最不缺粮!”

东咸与西咸就隔著一条房江。

西咸附近便是毗邻右垣山脉的罚郡。

罚郡明面上依附西咸,靠著对方的军事援助扶持立足,暗中与东咸的交易也不少。

拿出足够诚意,再由王霸出面必能促成合作。除此之外,东咸这几月出人出力治理房江,不仅东咸收益,处於房江下游的罚郡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不会不给面子。

“自然,这些战马我还是捨得起的。”

东咸诸人暗中交换眼神。

小心翼翼道:“可否立下契卷?”

口说无凭,他们心里也没有个底。

张泱不会被他们牵著鼻子走,她是npc,不是冤大头:“立契卷是为了保障双方的利益,也是信任基石,我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这个简单道理,宏图应该是最懂的。”

王霸精明,如何不懂张泱言外之意?

他十分识趣,拱手笑道:“伯渊君儘管放心,签下契卷,一手交定金,一手转移东咸鉤鈐郡印。自此,郡內地界任君往来,大小事务皆可过问裁决,你便是东咸郡守。郡中官吏、乡县文书都会提前通知下去,伯渊君要过问哪块都可以,无人敢从中作梗。”

这也是王霸给张泱的承诺。

“鉤鈐?”

“东咸势力也不止有一个东咸郡。”

王霸的势力以东咸为根基,东咸郡旁边的鉤鈐郡也属於王霸势力范围,別看这个鉤鈐郡面积不大,却有著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说著,王霸腰杆子更直了些,努力推销儿子:“鉤鈐是我儿公孙一手打下的,拿下鉤鈐也是为了与西咸那边爭夺房江的掌控权。拿著鉤鈐,便能用房江威胁西咸安全。”

张泱:“沿房江水路而下,奇袭西咸?”

王霸完全是流氓做派。

他道:“那倒不是,纯粹是鉤鈐在上游。在那边可以建堤坝拦截水流,要么渴死西咸的人畜良田,要么放水將他们淹死,淹他个七八日,西咸再不肯也得老老实实了。”

他就是靠著这招隔空威胁西咸的。

王霸不知不觉吐露心声,暴露真实面目,急忙打补丁补充:“不是真的淹,只是口头威胁,告诉西咸,我这里准备在春耕的时候减少上游水流,西咸与罚郡就有歉收的风险。趁火打劫,让西咸它们上缴一些买水的钱。”

这也是东咸的財政来源之一。

张泱:“……”

乍听像是霸占水源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王霸挠挠脸:“除了完整的东咸、鉤鈐,我这边还掌控著一部分属於从官与积卒的山地。只是那些地方过於偏僻,少有人烟,除了一些药草木柴,並无其他特殊產出。”

说是东咸掌控也有些勉强。

王霸特地提这句,自然是为了“提价”。

甭管东咸对这两块地方掌控力度如何吧,明面上属於王霸。张泱要拿去,自然要为这两块地方付帐,蚊子再小也是肉。只是王霸还是失算了,张泱根本没有朝这方向想。

从星象来说,从官隶属於房宿,积卒隶属於心宿,而心宿与房宿都属於东方青龙。

从大陆地理位置来说,从官原属於青龙国房州,积卒原属於青龙国的心州。即便王霸占的两块地方都没涉及二地腹地,只是从官、积卒的边缘地界,但王霸作为一个地方势力军阀,干了这事儿还能高枕无忧多年,可见不管是青龙国,还是青龙国分封的诸侯国,皆名存实亡,几个王庭对地方的控制近乎於无。

也有可能王庭早就被打没了。

张泱不由陷入严肃思考。

试图分析,分析失败。

王起翻白眼:“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王霸:“……”

这真的是儿大不中留啊,王霸试图狡辩:“怎么能说是往脸上贴金?从官边界那块地方是不是產出好药材?积卒那地方是不是有不少硬木?那可是烧制白炭的好木材。”

王起:“那你能隨时派人去砍树採药?”

王霸:“……”

张泱一听这话就知道东咸对这两块地方的控制力比想像中还弱,极有可能就占一个名头,实际控制势力另有其人。不过,张泱也没觉得遗憾。东咸一旦加入,她的势力膨胀速度过快,看似好大地盘,实际上对地方各处的掌控力度进一步稀释,反而是隱患。

打下山中诸郡就缺人,现在更缺了。

为了保障地方正常运行,缺人的她只能继续任用东咸的原有班底。这些人能不能將她的命令完整执行下去?会不会阳奉阴违?

这都不可控制。

东咸名义上归顺她,郡印也给她,但实际控制权仍在王霸手中。思及此,张泱愈发感觉自己的脑子填满了无数生锈的齿轮,每转一圈都格外得吃力生涩。她突然有种將脑子切开的衝动,倒一大盆润滑油,將齿轮拆下除锈。

张泱眼皮无力地耷拉著,开始走神。

只是那张年幼稚嫩的面庞过於有迷惑性,王霸等人以为她还在严肃权衡利弊。她越是不做声,王霸就越忍不住多想。他能在东咸混这么多年,怎能没几把刷子?张泱忧心的问题,他自然也知道。然而,这件事情不是他拍著胸脯保证就能让张泱彻底放心的。

信任也需要在互相试探中建立。

天长日久,方能窥见真心。

王起似漫不经心般道:“不用担心。”

张泱回过神的时候,眾人皆已散去,她手中握著其中一份契卷。她缓慢眨眼,不久前的记忆尽数忆起。她看著王起:“蹲下来。”

王起的身高跟关嗣差不多。

现在的张泱看二人都一样费劲。

王起嘴里嘀咕什么,瞧著不情不愿地屈膝半跪,弯下脊背。即便如此,他仍比此刻坐著的张泱高许多,但好在对视不难了。王起道:“老东西这辈子不会有其他孩子,除了那几个被他联姻去外地的,便只剩我。我作为你手中的人质,比什么把柄都有用。”

张泱极少见王起这般严肃正经。

王起却以为她不信,道:“若你不放心,我抽个空去將那几人与他们的孩子都杀乾净了,让老东西在世上的血脉只剩我一个。”

张泱:“……倒也不必如此。”

那几人摊上王起这个兄弟也是倒霉。

哪里还有追著杀的?

王起:“那山鬼愁什么?”

张泱道:“愁东咸的人会阳奉阴违,明面上归顺,背地里仍我行我素,那不行的。”

“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两个杀一双。不听话的狗该死,不听话的人也不能活著。这件事情哪里值得你发愁?”王起还以为张泱愁什么呢,竟是为这么件无足轻重小事。

张泱眼皮一抬,道:“可我不好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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