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冰川诚

佐藤麵馆的厨房里，豚骨汤在灶火上已经咕嘟了一整夜。乳白色的蒸汽裊裊升起，带著浓郁的骨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老爷子拿著长柄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浮在表面的最后一点油花，然后盛出满满一碗，铺上三片肥瘦相间的叉烧，一个溏心蛋，几根烫得刚好的菠菜，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轻轻推到林辰面前。

“慢用。”老爷子的声音温和。

林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这是他在麵馆的第七个早晨。他本来以为会再次回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的日子。佐藤麵馆的烟火气，却延续上了他在光照相馆的生活节奏。

小雪背著粉色的小书包从里屋走了出来。她今年七岁，扎著两个羊角辫，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明亮。她在林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著下巴，偷偷地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犹豫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递了过去。

纸上用蜡笔画著一个高个子男人，牵著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辰哥哥今天也要加油。

林辰放下筷子，接过画。看著画上的两个小人，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把画跟之前小雪送给他的那幅画放在了一起，摸了摸小雪的头。

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了。”他说，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来时多了一丝温度。

“晨哥哥再觅！”小雪挥著小手，夫声说道。

门帘“哗啦”一声落下，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g3基地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林辰的脚步声在迴响。刚转过拐角，格斗室的方向就传来了沉闷而规律的击打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林辰循声走去，靠在格斗室的门框上，静静地看著。

冰川诚穿著一件灰色训练服，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正对著沙袋反覆练习，动作標准。

又练了不知多久，冰川诚才停下动作。他双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你早来了？”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林辰，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了怎么不说话。”

“在看。”林辰走进格斗室，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你每天几点开始？”

“六点。”

林辰点了点头。

两人站到了场地中央。

冰川诚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向林辰说，“我想看看，和你的真实差距到底有多大。

“”

“你確定？”

“確定。”

林辰没有摆任何格斗起手式。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脚併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但冰川诚却在这一刻切实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林辰什么都没做，却比任何一个摆好架势的对手都更让他无从下手。

冰川诚咬了咬牙，脚下猛地发力，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拳头很快，瞄准了林辰的肩膀。然而，就在拳头即將触及林辰衣服的瞬间，林辰只是微微偏转了一下身体，就轻鬆地躲了过去。拳风擦著林辰的衣服掠过。

冰川诚心中一惊，立刻变招，一记迅猛的侧踢扫向林辰的腰肋。

这一次，林辰没有躲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格斗室里迴荡。冰川诚感觉自己这一脚，像是踹在了一堵精钢铸成的墙上。林辰纹丝未动，而他的脚背却传来了一阵钻心的钝痛。

冰川诚不再留手。他拳腿肘膝並用，攻势如同暴雨般密集。直拳、摆拳、肘击、扫踢、膝撞，衔接流畅，角度刁钻。这是他在无数次训练和实战中打磨出来的。

但林辰依旧没有主动进攻。

他像一片在狂风里飘摇的树叶，无论冰川诚的攻势多么猛烈，他都能以最小的幅度侧身、后退、偏头，精准地避开所有攻击。偶尔有拳头落在他身上，也像是打在了钢板上一样，震得冰川诚自己指骨生疼，手臂发麻。

体能在急剧消耗。冰川诚的动作开始变形，汗水混著嘴角磕破的血丝顺著下頜滴落。

他再次被林辰轻轻一推，跟蹌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看到林辰仍然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他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冰川诚开始调整策略，不再正面强攻，而是绕著林辰快速移动，试图寻找突破点。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林辰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

他绕到了林辰的视线盲区，用尽全身力气，一拳偷袭向林辰的后脑。

林辰头也没回，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拳头擦著他的耳廓落空了。

冰川诚终於明白了。这个人，像是头后边也涨了眼睛一样，能看穿所有攻击。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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