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画廊门口停下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察跳下车，扶了朱丽叶一把，又回头看了一眼纳安桑霍坐的那辆马车——她已经在付车钱了。

“走吧。”纳安桑霍走过来，手里还拎著那几个纸袋，转身就往画廊里面走。

画廊里很安静，参观者早就走光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李察跟著纳安桑霍穿过主厅，拐进西侧走廊。他本来以为要去休息室，但纳安桑霍在走廊中间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去哪儿？”李察问。

“埃德蒙的诊疗室。”纳安桑霍头也不回。

李察愣了一下：“埃德蒙不是不在吗？”

纳安桑霍的脚步没停，声音从前边飘过来，很平淡：“別忘了，我能知道画廊里的一切信息。他在十三分钟前刚刚回来。此时，他正在摸你的鸚鵡呢。”

纳安桑霍继续说：“鸚鵡不知道是怎么记住了埃德蒙的气味，不管埃德蒙跑去哪儿都要缠著他。诺兰说，它似乎已经爱上埃德蒙了。”

李察想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翻出那只鸚鵡的影子。普嗒实验室里那只学人说话的鸟，被他用戒指催眠之后一直寄养在埃德蒙那里。后来事情太多，他几乎忘记了……

“如果李察现在想要拿回鸚鵡，”纳安桑霍继续说，“或许埃德蒙会不愿意，甚至向你提议买下它。”

李察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最好不过了。我自己都有些忘记鸚鵡的存在了，日常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空閒时间去思考鸚鵡的事情。”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脚步也隨之慢了下来。

“怎么了？”纳安桑霍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鸚鵡可能也能让卢克的情绪得到稳定。因为，鸚鵡是在普嗒进行实验的时候就在旁边观察的角色。”

李察停顿了一下：“那时候卢克还没有失控，情绪还算稳定。像鸚鵡这样能够勾起卢克在正常状態下回忆的东西，应该还是能比较有效地安抚情绪的。”

纳安桑霍表示认可：“所以，你希望埃德蒙带著鸚鵡，跟我们一起进深渊？”

李察点了点头：“这样或许会好一些。”

纳安桑霍提醒道：“对了，诺兰是不会下深渊的，上次的教训你应该都还记得……她不擅长正面对抗超凡事物。”

李察跟上去，又问了一句：“那您呢？”

“我也会跟著一起下去。”

李察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一个强者在，终究是令人安心一些的，虽然纳安桑霍自己说她才一环，但她手里那些超凡物品，谁知道有多少？

诊疗室的门关著，但门缝里透出灯光。

纳安桑霍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开了门。

一只绿身红喙的鸚鵡正站在埃德蒙的肩膀上，用喙梳理他的头髮，惹得埃德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无奈又享受的表情。

听见门响，埃德蒙抬起头：“速度真快！”

“埃德蒙教授，好久不见。”李察说。

埃德蒙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带著几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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