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朱慈烺的万寿节! 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内阁首辅洪承畴亦亲自进言:
“陛下,如今四海虽安,然人心初定。此番万寿,非为一人之欢,实为昭示天下,大明已复汉官威仪,且蒸蒸日上之时。臣请陛下,依太祖《皇明祖训》及永乐朝旧例,行礼如仪。”
面对满朝文武几乎一致的请愿,朱慈烺知道,这已不是个人喜好问题,而是新朝确立权威、安抚人心的必要仪式。
他不再坚持,只批了一句:
“可,但不得奢靡,不得扰民。”
于是朱慈烺迎来了他的第一个万寿节!
这场盛宴整整准备了两个多月,该来的大臣、藩王、使臣悉数到场,场面盛大无比!
不同于登基大典时的肃杀与百废待兴,也不同于万寿节时的单纯喜庆,今日的皇极殿,弥漫着一种富足、自信与希望交织的特殊气息。
殿外的仪仗,旌旗招展,金瓜钺斧寒光凛凛。
殿内,百官朝服鲜亮,宗室藩王恭敬,外国使节肃立。
空气中不仅有龙涎香的清贵,更隐隐透着一种“盛世已至”的笃定。
随着鸿胪寺官一声高唱,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朱慈烺端坐不动,接受着万国来朝的礼仪。
待礼毕,他开口宣旨,声音透过旒珠,传遍大殿:
“朕承天序,初践帝位。赖祖宗之灵,赖卿等之劳,今四海宁谧,仓廪渐实。”
“特颁恩诏:”
“一、赏在京文武官员,人赐绸缎两端、上等粳米两石、鲜肉十斤。”
“二、普赦天下笞杖以下轻罪,其徒流以上,各减一等。”
“三、京畿及直隶各府州县,免今岁秋粮三成。”
旨意宣读完毕,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与感激。
在这个时代,米粮肉帛是最实在的恩典。
尤其是“免秋粮三成”,直接惠及千万农户,这意味着朝廷的库房是充盈的,意味着朱慈烺所说的“大明已无饥馑之忧”并非虚言。
殿内依旧热闹,朱慈烺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他看到了首辅洪承畴,正沉稳地整理着衣袖,眉宇间既有辅佐新君成功的欣慰,也有对未来的筹谋。
他看到了兵部尚书李邦华,虽然年迈,但腰背挺直,正与身旁的孙传庭低声交谈,似乎在讨论京营的冬操事宜。
他看到了户部尚书倪元璐,捻着胡须,看着手中的赏赐清单,脸上露出了精明的、算计着今年国库盈余的笑容。
他也看到了远处角落里,几位海外藩王的代表,正仰望着御座,眼中既有对中央皇权的敬畏,也有对自己即将踏上的万里航程的憧憬与忐忑。
而在御座之后,透过敞开的大门,依稀可见宫阙的轮廓。
那是刚刚装上电灯没多久的乾清宫与坤宁宫区域,即使在白天,也能想象入夜后那里将是何等的亮如白昼。
夜幕降临,万寿节的盛宴在觥筹交错与“天武盛世”的颂扬声中渐渐散去。
朱慈烺屏退了左右,只着常服,独自登上宫墙高处。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他玄色的衣袂。
脚下,是整个北京城。
城南的繁华街区,虽然还未全面通电,但火器研究院周边的示范区域,以及皇宫、几个重要勋贵府邸,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电灯。
那不再是烛火摇曳的昏黄,而是一种稳定、清冷、却极具穿透力的白光,在漆黑的夜幕中,勾勒出一个古老都城正在发生的、不可思议的蜕变。
更远的地方,是黑漆漆的原野。
那是京畿平原,是正在修筑水泥路的南北大动脉,是即将动工、从北京铺向天津的第一条铁路。
在那黑暗的尽头,是辽东,是朝鲜,是郑芝龙的船队正在驶向的茫茫大海。
朱慈烺凭栏远眺,目光越过万家灯火,投向那片未知而充满诱惑的黑暗。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着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乾清宫走去。
年轻的皇帝步伐稳健,背影在宫灯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
九月的御花园,金风送爽,丹桂飘香。
虽是深秋,但京畿刚经历大丰收,加上万寿节的喜庆余温未散,园中的太监宫女们个个步履轻快,脸上带着难得的舒展笑意。
翠芳亭内,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却不显奢华的家常菜点,朱慈烺并未穿龙袍,只着一身玄青常服,不远处的地方,郑芝龙正快步而来。
“岳父不必多礼。”
郑芝龙刚要撩袍下拜,便被朱慈烺伸手虚扶住。
年轻的皇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压了压:
“昨日是国宴,讲的是君臣之礼;今日是家宴,论的是家礼。岳父若再行大礼,便是见外了。”
郑芝龙顺势起身,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他纵横海上半生,见惯了官场的虚与委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受到来自皇权的这份尊重。
他偷眼看向坐在朱慈烺下首的女儿郑小妹。
郑小妹正拿着银匙,细心地为父亲布菜,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虽贵为妃嫔,但在这御花园的凉亭里,暂时卸下了宫装的拘谨,只像个寻常人家的妻子,照顾着自己的父亲。
看着女儿脸上那种安稳、甚至带着一丝娇憨的神情,郑芝龙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看来女儿过得很好,夫妻和睦,这才是他郑家最大的根基。
“谢陛下。”
郑芝龙这才真正坐下,神色比来时松弛了许多。
“岳父近来可还安好?海疆之事繁忙,朕许久未见岳父了。”
朱慈烺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放入郑芝龙碗中,话锋自然地转入正题。
郑芝龙连忙回话:
“托陛下洪福,臣一切安好。只是海疆虽宁,臣未敢懈怠。按陛下‘以海为疆’之旨,臣已督率福建水师扩编。去岁至今,新增兵员三万,战船五百艘,如今福建一镇水师,总兵力已破十三万。只待陛下一声令下,随时可扬帆远洋。”
“十三万……”
朱慈烺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好,很好。朕就知道,这事交给岳父,最是稳妥。”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语气便从家常变成了密议:
“不日之后,京中诸位藩王便要出海就藩。这等大事,不能没有保障。岳父,朕命你从各镇水师中,抽调最精锐的舰队,组成‘护航水师’,一路护送他们至预定的封地。”
“臣遵旨!”
郑芝龙想也没想便应下,这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然而,朱慈烺接下来的话,却让郑芝龙浑身一震。
“此次护航,既是尽忠,也是一次清理的机会。”
朱慈烺的目光深邃,似有所指的问道:
“岳父,水师之中,是否还有些不听号令、骄横跋扈的旧将?平日里裁撤不得,打发不得,成了烫手山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