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平户残照,兄弟鬩墙 皇明
他在赌,赌家光此刻急於应对明军,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家光看著忠长桀驁不驯的侧脸,心中的失望,渐渐转为冰冷的杀意。
忠长从未放弃过爭夺將军之位,今日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眼下战事紧急,骏河、甲斐的兵力对抵御明军至关重要,若是此刻削夺忠长的封地,或是对他动手,恐会引发诸藩的不满,甚至有人会趁机勾结明军,到那时,局面便难以收拾。
“好。”
家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粮草器械,幕府会如数拨付。
一万石糙米,五百副甲冑,两千支铁炮,三日內,便会送到骏河城。”
“十日之后,我要在江户,看到你骏河、甲斐的兵卒。
若是逾期不到,或是临阵退缩,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按幕府律法,將你就地处置!”
忠长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家光的软肋。
他当即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冷淡:“臣弟遵令。”
他刻意避开家光的目光,不愿再停留片刻,转身便朝著殿外走去。
家光站在原地,看著忠长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廊外的寒风,卷著一片残雪,从敞开的殿门飘入,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残雪,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决绝的狠厉。
那点早已淡去的兄弟情分,如同这片残雪一般,被他彻底拂去,再也不留一丝痕跡。
“稻叶正胜。”
家光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稻叶正胜从廊外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属下在。”
“派两个同心眾,暗中跟著忠长回骏河。”
家光的目光,冷得像冰。
“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家臣的往来,私造甲冑、豢养死士的据点,以及他与其他藩主的联络,一一查清,隨时向我稟报。
不得有丝毫遗漏,更不得被他察觉。”
“属下明白。”
稻叶正胜应声,又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將军殿,若是忠长在军中作乱,或是暗中勾结明军————”
“那就按军法处置。”
家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一丝犹豫。
“告诉大阪湾的驻军將领,命他们严密监视忠长的军队。
若是忠长有任何异动,无论是临阵退缩,还是意图作乱,均可先斩后奏,不必请示我。”
他走到御座前,抬手握住“不动行光”的刀柄,刀身泛著的冷光,映在他的眼中,带著浓烈的杀意。
“德川家,不需要有异心的兄弟,更不需要会毁了天下的逆臣。
忠长若是敢反,便让他死在战场上,死在明军的刀下,或是死在我的刀下。
总之,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决定。”
稻叶正胜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即刻便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快步退出大殿,殿门被轻轻合上,將那股冰冷的杀意,彻底锁在了殿內。
德川家光缓缓坐在御座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北风,依旧在呼啸,捲起庭院中的残雪,打著旋儿落下。
他看著案几上那封染血的军报,又看了看手中的“不动行光”,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內有兄弟反目,外有明军压境,德川幕府的江山,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危机o
这场战爭,不仅是与明军的较量,更是与幕府內部异心势力的较量。
若是不能儘快平定內乱,击退明军,德川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天下,便真的要毁於一旦了。
另外一边。
平户城的天守阁。
城堞上的雉堞被风磨得发亮,原本该飘扬的松浦家“丸に松叶”家纹旗,此刻却低垂在旗杆中段,如同平户藩藩主松浦镇信此刻的心境。
沉重得几乎要坠入尘埃。
议事堂內,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將松浦镇信的身影拉得顾长。
他身著深青色直垂,腰间仅佩一柄短刀“小狐丸”,这是松浦家传的防身刀具,而非征战用的太刀。
往日里温润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泛著青灰,手中那捲从江户快马递来的文书,边角已被他攥得发皱,如同他心底蔓延的绝望。
文书上的字跡凌厉如刀:“平户藩主松浦镇信,私退壹岐岛戍守,致海防门户洞开,罪当重罚。
限一月內復夺壹岐,若逾期无功,削夺全藩石高,贬为浪人。”
落款处,三代將军德川家光的朱印鲜红刺目,旁边还附著老中松平信纲、酒井忠世联名的附言。
这不是劝告,是最后通牒。
松浦镇信缓缓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混著窗外呼啸的海风,消散在空荡的议事堂里。
他不是不知道私自撤兵的后果,可壹岐岛的局势早已糜烂到不可收拾。
明国水师拿下对马海峡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壹岐,岛上的平户藩驻军不足三千人,面对明军的坚船利炮,连三日都撑不住。
他摩下虽有几千藩兵,却多是擅长近海劫掠的水军,陆战本就薄弱,且粮草器械大半依赖平户港的贸易,明军封锁海峡后,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再守下去不过是全军覆没。
“主公————”
侍从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城外————城外出现大批幕府军,还有佐贺藩、福冈藩的旗號,已將平户城团团围住了!”
松浦镇信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被碾碎。
他早该料到,德川家光不会给一个失职的外样大名留余地,松平信纲那群老中,更是恨不得藉此事杀鸡做猴,震慑那些对幕府心怀异心的诸藩。
他抬手抚过鬢边的白髮。
他不是没有想过抵抗。
平户城依山傍海,城防坚固,若是闭门死守,撑上三月不成问题。
可幕府大军压境,佐贺藩锅岛忠直的三万足轻、福冈藩黑田忠之的两万精锐,再加上松平信纲亲自率领的五千幕府旗本,总计近六万大军陈兵城下,平户藩那点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让他心死的是,平户港的商人早已暗中向幕府递了降书,若是开战,城內粮草撑不过十日,届时不等幕府军攻破城池,城內便会先生出內乱。
他松浦镇信一生为松浦家谋划,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可如今,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传我命令,召集少主与诸位家臣,到议事堂议事。”
松浦镇信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侍从都心头一紧,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诺,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议事堂的门被一一推开,平户藩的家臣们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凝重。
为首的是松浦镇信的嫡子松浦隆信,年方十七,尚未褪去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却带著松浦家特有的坚毅,只是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惶恐,显然也听闻了城外大军压境的消息。
紧隨其后的,是松浦家的老臣、家老松浦久信,以及一眾谱代家臣,人人腰间佩刀,神色紧张地望著主位上的松浦镇信。
“主公,城外的大军————”
松浦久信刚一跪拜,便急切地开口,话未说完,便被松浦镇信抬手打断。
松浦镇信缓缓站起身,走到议事堂中央,目光扫过眾人,將每一张脸都刻在心里。
这些人,或是跟隨他征战多年的老將,或是世代效力松浦家的亲信,此刻眼中的担忧,绝非作假。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文书掷在案上,沉声道:“江户的命令,诸位想必也有所耳闻了。
本藩私自退出壹岐岛,触怒了將军殿,限一月內夺回岛屿,否则,平户藩將不復存在。”
议事堂內瞬间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松浦隆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父亲!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壹岐岛是被明国大军夺走的,我们並非怯战!
不如再派使者去江户,向將军殿陈明实情!”
“实情?”
松浦镇信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在幕府眼里,只有服从与背叛。
私自撤兵便是失职,便是对將军殿的不敬,再多辩解,也不过是狡辩罢了。
德川家光刚登位不久,正想藉此事立威,怎么可能容得下本藩辩解?”
“那我们便战!”
一名年轻的家臣猛地起身,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平户城固若金汤,我们有水军相助,未必不能击退幕府军!
就算战死,也不能让松浦家蒙羞!”
这话一出,不少年轻家臣纷纷附和,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
可松浦久信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幕府军加上佐贺、福冈两藩的兵力,是我们的十倍有余。
且我们的粮草补给已被切断,水军虽强,却被困在港內,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若是开战,不出半月,平户城必破,届时,松浦家上下,无一能活。”
议事堂內再次陷入沉默,年轻家臣们的战意也渐渐被现实浇灭。
他们不是不知道双方的差距,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
松浦镇信看著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隨即又变得异常坚定:“久信说得对。夺回壹岐岛,不过是痴人说梦。明国水师盘踞在对马海峡,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岛屿,贸然出兵,只会让平户藩损兵折將,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松浦隆信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隆信,你是松浦家的嫡子,是松浦家未来的希望。”
松浦隆信心头一紧,隱隱察觉到了什么,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父亲————您想说什么?”
“本藩犯下的过错,理应由本藩自行承担。”
松浦镇信的声音平静。
“唯有本藩切腹请罪,才能平息幕府的怒火,保全平户藩的基业,保全松浦家的族人。”
“父亲!不可!”
松浦隆信猛地扑到松浦镇信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双腿,泪水夺眶而出。
“您不能死!儿子愿意代您出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夺回壹岐岛!
求您不要丟下儿子,不要丟下松浦家!”
“少主说得对!主公,万万不可轻生!”
松浦久信也率领眾家臣跪拜在地,哭声此起彼伏。
“我等愿隨主公出征,哪怕粉身碎骨,也绝无半句怨言!求主公收回成命!”
议事堂內一片哭嚎,烛火摇曳,映著眾人泪流满面的脸庞。
松浦镇信看著跪在脚下的儿子与家臣,心中一阵酸楚,泪水也险些夺眶而出。
他多想再陪儿子长大,多想再与家臣们並肩作战,可他知道,这已是唯一的出路。
他轻轻抚摸著松浦隆信的头顶,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隆信,別哭。你要记住,你是松浦家的藩主,从今往后,你要扛起松浦家的重担,护好族人,守好平户城。”
他俯身扶起松浦久信,沉声道:“久信,本藩走后,就拜託你辅佐隆信了。
要教他如何治理藩国,如何与幕府周旋,如何保全松浦家。
平户藩的未来,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松浦久信老泪纵横,哽咽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
松浦镇信意已决,再劝无益,唯有遵从主君的意愿,辅佐少主,才能不辜负主君的嘱託。
松浦镇信又一一嘱託了其他家臣,叮嘱他们要忠心辅佐隆信。
每一句嘱託,都饱含著他对松浦家的牵掛与不舍。
说完这一切,他抬手示意眾人退下:“你们都下去吧。让本藩独自静一静。”
“父亲————”
松浦隆信还想再劝,却被松浦镇信严厉的目光制止。
他知道,父亲心意已决,只能含泪跪拜,与家臣们一同退出了议事堂。
走出议事堂的那一刻,松浦隆信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烛火下,背影萧索而决绝,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议事堂內,只剩下松浦镇信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障子门,海风裹挟著暮色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远处的平户港灯火点点,那是他一生守护的土地,是松浦家世代相传的基业。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跟隨父亲松浦镇理征战四方,平定藩內叛乱,拓展平户的贸易,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能守护松浦家一辈子。
可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来人。”
松浦镇信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却依旧清晰。
一名身著黑色羽织的武士从廊下走出,躬身行礼:“主公。”
此人名为松浦忠次,是松浦镇信的亲信家臣,世代效力松浦家,为人沉稳果敢,是松浦镇信最信任的人。
“忠次,你留下。”
松浦镇信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藩要你做介错人。”
介错人,便是在武士切腹后,为其砍下头颅,减轻其痛苦的人。
松浦忠次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主公————”
“这是本藩最后的命令。”
松浦镇信的语气平静。
“你是本藩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替本藩完成这件事。”
松浦忠次哽咽著,重重地跪拜在地:“属下————遵令。”
这是主君对他的信任,也是他作为家臣的使命,哪怕心中悲痛万分,也只能遵从。
松浦镇信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內室。
內室早已被收拾乾净,榻榻米上铺著洁白的榻榻米垫,这是为切腹准备的。
他缓缓脱下身上的直垂,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振袖,这是武士切腹时的服饰,象徵著洁净。
他坐在榻榻米上,正了正衣襟,將短刀“小狐丸”放在身前的案上。
松浦忠次手持一柄锋利的太刀,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双手紧握刀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看主君的背影,却又不得不注视著,等待著那一声令下。
松浦镇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他祈祷松浦家能平安顺遂,祈祷隆信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藩主,祈祷平户藩能躲过这场劫难。
祈祷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留恋。
他拿起身前的“小狐丸”,短刀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映著他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在腹部,右手紧握刀柄,將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与父亲並肩作战的时光,与家臣们议事的场景,还有儿子隆信稚嫩的脸庞。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用力,短刀便刺入了腹部。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了全身,松浦镇信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唇瓣被咬得鲜血直流。
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咬紧牙关,按照切腹的礼仪,將短刀缓缓向右拉扯,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振袖,也染红了身下的榻榻米,浓烈的血腥味在室內瀰漫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流逝,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腹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反覆袭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终於能以自己的方式,保全松浦家了。
“忠次————”
松浦镇信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松浦忠次猛地回过神,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紧了紧手中的太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主君已经撑到了极限,不能再让主君承受更多的痛苦。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口中大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悲痛与不舍。
刀锋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松浦镇信的脖颈砍去。
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松浦镇信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榻榻米上,眼中还残留著一丝释然。
身体失去头颅的支撑,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大片榻榻米,与洁白的振袖形成鲜明的对比,惨烈而悲壮。
松浦忠次手中的太刀“当哪”一声掉落在地,他踉蹌著上前,跪倒在松浦镇信的尸体旁,泪水汹涌而出,压抑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主君的头颅,用自己的羽织將其包裹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暮色渐浓,海风依旧呼啸,穿过內室的障子门,捲起地上的血腥味,瀰漫在整个平户城。
松浦忠次站起身,抱著主君的头颅,一步步走出內室,朝著议事堂外走去。
此时,平户城外的幕府军营中,松平信纲正与锅岛忠直、黑田忠之商议战事。
帐內灯火通明,地图铺在案上,三人正对著地图分析平户城的防守布局。
“松平大人,依我之见,我们不必急於攻城。”
锅岛忠直双手抱胸,沉声道:“平户城粮草短缺,我们只需围城半月,城內必乱,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拿下平户城。”
黑田忠之点了点头,附和道:“锅岛大人说得对。松浦镇信已是穷途末路,要么战死,要么投降,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松平信纲抚著鬍鬚,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平户城,缓缓道:“將军殿限我们一月之內解决此事,拖延不得。
不过,你们说得也有道理,围城的確是最稳妥的办法。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平户城的动静,不许任何人进出,若是有异动,立刻稟报。”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大帐,躬身行礼:“大人,平户城內派人送来消息,松浦镇信————松浦镇信大人已於方才切腹自尽了!”
帐內三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松平信纲猛地站起身,沉声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传令兵道:“送消息来的是松浦家的亲信家臣松浦忠次,他还带来了松浦镇信大人的头颅,以证真偽。”
松平信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也有一丝释然。
他本以为松浦镇信会负隅顽抗,却没想到他竟会以切腹的方式谢罪。
这对幕府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既惩罚了失职的藩主,又震慑了其他诸藩,还不必动用兵力攻城,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
“带他进来。”
松平信纲沉声道。
不多时,松浦忠次抱著包裹著头颅的羽织,走进大帐。
他浑身浴血,神色悲戚,却依旧保持著武士的尊严,对著三人躬身行礼,將怀中的头颅递了过去:“此乃我家藩主的松浦镇信之头,特来呈给各位大人。
我家藩主已知罪,愿以死谢罪,只求各位大人能保全平户藩,让少主松浦隆信继承藩主之位。”
松平信纲示意侍从接过头颅,打开羽织一看,果然是松浦镇信的头颅,面容平静,显然是从容赴死。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松浦镇信虽犯有大错,但能以死谢罪,也算保全了武士的尊严。
我这边上表幕府,阐明情况。
既然松浦镇信切腹,平户藩藩主之位,应当由松浦隆信接任,至於石高等以及其余惩戒之事,便由幕府决定。”
松浦忠次心中一松,连忙跪拜在地:“多谢大人!多谢幕府恩典!”
松平信纲挥了挥手,示意松浦忠次退下。
待松浦忠次离开后,锅岛忠直开口道:“松平大人,既然松浦镇信已死,我们是否可以撤兵了?”
“嗯。”
松平信纲点了点头。
“目標已经达成,再留在此地也无意义。”
军令如山,幕府军与佐贺、福冈两藩的大军很快便开始收拾行装,拔营离去。
连绵的营帐渐渐消失在平户城的视野里,围城的危机,终於解除。
平户城內,松浦隆信与家臣们得知幕府大军退兵的消息后,心中的巨石终於落地,却又被失去主君的悲痛笼罩。
他们来到松浦镇信的遗体旁,跪地痛哭,泪水浸湿了衣襟。
几日后,平户藩为松浦镇信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葬礼结束后,松浦隆信在松浦久信等家臣的辅佐下,正式继承了平户藩藩主之位。
然而。
战爭仍在继续。
平户藩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而另外一边。
安杰丽卡与塞西莉亚公主,终於是抵达北京城了!
ps:
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没抽菸没喝酒,尿酸居然这么高。
这两天脚痛到死,看来真是熬夜熬多了。
大家好以我为戒!
我再也不熬夜了。
十一点我就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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