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加州埋下的毒刺冒头了 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第375章 加州埋下的毒刺冒头了
孟买达拉维边缘的清晨,並没有什么朝霞。
这里的天空永远呈现出一种类似淤青的紫灰色。
空气像是一团浸透了污水的湿棉花,沉甸甸地堵在每一个活人的喉咙口。
对於【孟买一號良种猪繁育基地】的犯人们来说,新的一天不是从希望开始的,而是从胃酸倒流开始的。
清晨五点,刺耳的蒸汽哨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炸响。
伊藤博文几乎是从草蓆上弹起来的。
眼睛下掛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他一夜没睡。
这不仅仅是因为昨天白天铲了干车猪粪导致的腰肌劳损,更是因为一种噬咬著他灵魂的耻辱感。
昨天夜里,大日本帝国的精神图腾、万世一系的明治天皇,因为那个该死的生命繁育总监的头衔,被迫留宿在了產房,也就是猪圈里。
而他,帝国的首相,却只能蜷缩在这个散发著恶臭的棚屋里,听著旁边那个达利特老头如雷的鼾声,闻著对方身上那股像是把死老鼠泡在咖喱里发酵了三年的味道,无能为力。
陆军元帅山县有朋、大藏大臣松方正义以及其他几位內阁重臣,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生无可恋。
“这是切腹一万次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伊藤博文咬著牙,穿上那双仍然湿漉漉的胶鞋。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达利特室友。
那个老头正张著只有两颗牙的嘴,口水顺著嘴角流到草蓆上,形成了一滩散发著酸味的水渍。
老头的脚甚至还搭在伊藤博文刚刚躺过的地方,脚后跟上那层厚厚的黑色死皮裂开了口子,里面塞满了不明的污垢。
伊藤博文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棚屋,在那充满氨气味的晨风中大口喘息。
“八嘎————如果我有刀————”山县有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但隨即就被一阵剧烈的噁心感打断。
“別说了,元帅。”
松方正义捂著胃部,脸色惨白:“快出去吧,这里的沼气浓度太高了,再待下去我会窒息的。”
广场上,犯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集合。
伊藤博文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於,在靠近“3號產房”的水泥路尽头,他看到了睦仁。
天皇陛下的样子很奇怪。
他依然穿著那身灰色的工装,裤腿上全是乾涸的泥点子。
但出乎伊藤博文意料的是,天皇並没有表现出那种预想中的崩溃或者是歇斯底里。
相反,睦仁走路的步伐虽然有些疲惫,但竟然比昨天还要稳健一些。
“陛下!”
伊藤博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快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睦仁的手。
“陛下,您受苦了!”
伊藤博文老泪纵横:“臣罪该万死!昨晚臣在棚屋里,一想到陛下竟然睡在那种畜生待的地方,臣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至暗时刻啊!”
“是啊陛下!”
山县有朋也红著眼圈,咬牙切齿地说道:“让万世一系的君主睡在猪圈,这是对天照大神的褻瀆!!”
“臣这就去找管事求情!”
松方正义擦了一把眼泪:“臣哪怕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哪怕是给那个管事下跪磕头,也要让他换一换!从今天起,臣去当那个生命总监!臣去睡猪圈!您回棚屋来睡!这种折磨,不该由您来承受!”
“不!我去!”
另一位內阁大臣爭抢道:“我还年轻,身子骨硬朗,不怕臭!让我去伺候那头猪!”
一群大臣爭先恐后,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睦仁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別!千万別!”
睦仁脸色一变,被伊藤握住的手猛地发力,反过来死死地抓住了伊藤博文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正要起身的松方正义。
“陛下?”伊藤博文愣住了:“您————您这是?”
睦仁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鬆了口气。
“诸位爱卿,听朕说,別去求情,更別换。朕觉得那里挺好的。”
“哈?”
眾大臣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因为缺氧產生了集体幻听。
“挺好?陛下,那可是猪圈啊!是母猪下崽的地方啊!那是充满了污秽的————”山县有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们懂个屁!”
睦仁有些急了,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他在这个养殖场学会的新技能,在这种环境下,高雅的宫廷语言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把这群大臣拉到一个背风的角落,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庆幸。
“朕问你们。”睦仁盯著眾人的眼睛:“昨天晚上,你们在棚屋里睡得好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催泪瓦斯,瞬间引爆了大臣们的悲惨回忆。
松方正义浑身发抖:“那个屋子又不通风,热得像蒸笼。而且那些达利特贱民身上的味道————”
“对!就是那个味道!”
伊藤博文接茬道:“天照大神在上,那简直是把腐烂的咸鱼、发酵的洋葱和陈年的尿布混在一起煮开了的味道!而且他们还打呼嚕!还把腿压在臣的身上!臣感觉就像是被一只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水鬼缠了一晚上!”
“臣的那个室友更过分。”
山县有朋一脸悲愤:“他半夜起来拉肚子,直接就在屋里的桶上解决,连盖子都不盖!那股味道,臣当时差点砍了他!”
看著眾臣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睦仁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这就对了。”
睦仁挺直了腰杆说道:“朕告诉你们,相比之下,那个產房简直是天堂。”
大臣们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天堂?猪圈?
“听朕给你们分析。”
睦仁伸出两根手指,仿佛在分析战局。
“第一,味道。没错,猪圈里確实有臭味,那是猪粪味。但是,诸位爱卿啊,你们要明白,猪的臭味是纯粹的。那就是一种单一的、来自大自然的排泄物味道。它很直白,很浓烈,但並不复杂。只要你在里面待够半个小时,你的鼻子就会麻木,就会自动过滤掉这种味道。”
睦仁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那是被逼出来的生存相对论。
“可是那个棚屋不一样!那些达利特贱民身上的味道是复合型的!那是几十种恶臭混合在一起的生化毒气!那种味道是有层次的,是一波接一波攻击你的嗅觉神经的!你根本没法適应!朕前天晚上在棚屋里,差点被那股味道熏得灵魂出窍!”
大臣们呆滯地听著,竟然觉得陛下说得好有道理。
逻辑严密,无法反驳。
“第二,环境。”
睦仁指了指身后那排有著高高屋顶的水泥房,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炫耀。
“你们知道那个產房是什么配置吗?水泥地面!而且是每天用水管冲洗过的水泥地面!没有那种粘糊糊的、黑色的、不知道混了什么东西的烂泥!最重要的是有风扇!”
睦仁的眼里甚至有了光。
“加州这群混蛋,对待种猪比对待人好一万倍。为了防止那头难產的母猪中暑,那个由蒸汽机带动的排风扇整晚都在转!那里是通风的!是凉爽的!!”
睦仁抓著伊藤博文的肩膀,急切地说道:“伊藤,还有各位爱卿,你们想想。一边是闷热、拥挤、恶臭、还要被贱民抱著睡觉的棚屋,一边是凉爽、通风、虽然有点味道但宽、而且只有一头母猪陪著你的產房。如果是你们,你们选哪个?”
所有的大臣都石化了。
这算什么?
这是《猪圈相对论》吗?
这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却又现实到了极点的逻辑。
在加州的这套工业化养殖体系里,作为资產的良种猪,其生存权益確实高於作为耗材的战犯劳工。
猪是拿来卖钱的,必须保证肉质和健康,而他们这群人,只要不死就行。
所以,猪住得比人好,这不仅是事实,更是符合加州那个冷血总督的经济学原理的。
“可是————陛下————”
松方正义依然觉得难以接受,世界观在崩塌:“那是猪啊————您是天子,怎么能————”
睦仁自嘲地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胸前那块【j—001】的铁牌:“在这里,朕只是个餵猪的。而且,朕发现那头猪其实挺通人性的。昨晚朕给它餵完水,它还哼哼了两声,也没咬朕。相比之下,你们屋里那些达利特老头,比猪可怕多了。”
睦仁拍了拍眾臣的手背:“所以,別去求情。千万別换。朕寧愿每晚去守著那头猪也不想回那个棚屋去闻那些老头的脚丫子味。”
一群大臣看著眼前这位为了逃避室友脚臭而甘愿睡猪圈的天皇,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他们正在被迫异化,被迫在这个猪比人金贵的世界里,去寻找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幸福感。
“臣遵旨。”
伊藤博文带头,再次低下了头。
他不再坚持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换做是他,在那位满身沼气味的老头和一头吹著风扇的母猪之间,他可能也会动摇。
这太他妈的可悲了。
“好了,別丧著脸。”
睦仁看了一眼四周,低声安慰这群垂头丧气的精英:“忍一忍。朕相信,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
眾人围成一团,在这臭气熏天的养猪场角落里,望向北方。
那是印度內陆的方向,也是那些日本垦殖团被运走的方向。
“诸卿,想想看。”
“我们还有三千万子民!三千万人啊!加州把他们运到了印度內陆。虽然现在联繫不上,但只要他们还没死绝,凭藉大和民族的凝聚力,他们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伊藤博文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这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没错,陛下!三千万人,哪怕是手里只有木棍,也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只要我们的武士、我们的將军们能在各自的垦殖区站稳脚跟,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打听您的下落!”
山县有朋也握紧了拳头,仿佛回到了战场:“他们会在印度建立起根据地,会从那些土著手里夺取武器和粮食。等到时机成熟,他们会组成勤王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孟买!他们会衝破这道铁丝网,把那个该死的管事扔进粪坑,然后跪在您面前,高呼万岁!”
“对!就是这样!”
眾大臣被说得热血沸腾,连身上那股猪粪味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陛下圣明!”
“嘟!”
一声尖锐的哨响无情地打断了这场充满幻想的御前会议。
“j—001!j—002!还有那边那一堆j字头的!你们在那里开茶话会吗?想偷懒吗?!
”
管事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响。
“j—002,你那个组的沼气池堵了!马上去通!通不开今天中午没饭吃!”
“j—008,屠宰场那边的猪血流得到处都是,还不快去冲洗!想让苍蝇把我们吃了吗?
“”
“j—001,赶紧去拌猪食!记住,麩皮要搅拌均匀,要是敢让功勋猪消化不良,我让你去舔食槽!”
现实的引力瞬间將这群大人物从云端拉回了泥潭。
“嗨!马上就去!”
大臣们条件反射般地併拢双腿,大声应答,然后各自抓起沾满污垢的大铁锹、扫把和水管,对著天皇匆匆行了个礼:“陛下保重!臣去通沼气了!只要心中有希望,这屎也是香的!”
“陛下保重!臣去洗猪大肠了!”
“去吧,眾爱卿。”
睦仁也端正了姿態,拿起餵猪的瓢:“朕也会努力的。为了將来!”
看著大臣们推著独轮车冲向各自岗位的背影,睦仁转身走向那间宽、凉爽、有著风扇的总统套房——3號猪圈。
他甚至在心里安慰自己。
至少这里没有那个达利特老头。至少这里是清净的。
与此同时。
比哈尔邦边缘,一片靠近恆河支流的荒芜河滩上。
无数的帆布帐篷、简易工具、以及一袋袋標著加州军需字样的粮食,被粗暴地卸在了满是野草和乾裂牛粪的泥地上。
尘土飞扬中,四万七千名日本人茫然地看著眼前这片陌生、狂野且充满了原始气息的土地。
这里没有京都的樱花,没有江户的整洁街道,只有半人高的茅草、在远处泥潭里打滚的水牛,以及地平线尽头那隱约可见的、散发著裊裊炊烟的土著村落。
加州的管事跳下车,指著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荒原。
“山口先生,恭喜。”
“从你脚下这块石头开始,往北一直延伸到那片防风林,再往东到河边,总计二十万亩的土地,就是总督府赏赐给你们第一垦殖团的领地。”
山口武扫视著这片土地,甚至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確实是一块好地。
旁边就是恆河的支流,水源充足。
相比於日本本土那些贫瘠碎裂的山地,或者是被火山灰覆盖的瘦田,这里简直是农夫梦寐以求的天堂。
只要撒把种子,不用管都能长出庄稼。
“这块地是好。”
山口武拍掉手上的泥土,对著管事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总督府的恩赐。这是大和子民的再生之地。只是管事大人,这里的赋税————”
“山口先生,你的態度我很欣赏。”
“每年两季。粮食收成的七成,必须上交给最近的加州要塞。”
管事的声音轻飘飘的:“剩下的三成,归你们自己支配。”
这一句话,比加州重炮的轰鸣还要让人耳鸣。
站在山口武身后的几个年轻队长,脸色变得惨白。
在日本战国时代,最残酷的领主也不过是交五留五。
就算是到了灾荒年间,也没听说过要交七成的!
“八嘎————这不可能————”
一个脾气火爆的武士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啪!”
山口武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那个手握刀柄的年轻武士脸上。
“混帐东西!谁让你在大人面前把手放在刀上的?想切腹吗?”
山口武对著管事双膝跪地,头重重地磕在滚烫的泥土里。
“管事大人!请宽恕下属的无礼!他是饿昏了头,不懂规矩!”
山口武抬起头,额头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土。
“但是————大人啊。”
山口武的声音颤抖著:“七成真的太多了,不用等到明年春天,这四万多人里,至少有一半会变成这片土地下的白骨。”
“加州把我们运来,是为了替总督大人种粮食的。如果我们都饿死了,也就废了啊。”
山口武的话说得很漂亮。
他没有抱怨不公,而是站在加州的利益角度在哭诉,我们死了没关係,但耽误了总督的大事就不好了。
管事这才正式审视著跪在地上的山口武。
“山口,你以前在日本是干什么的?”
“回大人,是下级武士,后来当了浪人。”山口武低著头回答。
“武士?浪人?”
“怪不得。你们的脑子,还停留在给大名种地、然后摇尾乞怜求赏赐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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