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愁仔仔细细地瞧了他一会儿，撇开头笑起来，隨手晃荡他的泥瓦罐，“隨你吧。”

想著自己要离开大漠了，他便多说了点正事：“另外，京城这些年越发的风起云涌了，几个皇子被委以重任，太子式微，卸了差事整日躲懒，你们去了京城后，不想被捲入夺嫡风波里，就避著他们走，莫被七皇子牵连了。倘若有心站队……日后是死是活，就是你们的命了，我不会出手相救。”

殷澈不觉得意外，阎罗愁说善也善，说狠也非常狠，乃是十分隨性的混沌性情。

“我明白。”殷澈只是微微頷首。

啪嗒一声，阎罗愁落下一枚白棋，整个局面胜负已分。

胜者便如一缕飘在空气中的青烟，转瞬就散去了踪影。

殷澈默默收拾了棋盘，原本想走回自己房里，却闻见阵阵血腥味。

蛟从他袖子里探出头，抬著脑袋吐信子收集气味。

殷澈把它的脑袋按回去，往院子外走，顺著气味找到了一支队伍。

他们正抬著新鲜的尸体，殷澈一眼就认出这是刚从绿洲的客栈里带回的，就像那天他目睹他们运送尸体那样。

“门主又克制不住，想要食生肉了吗？”殷澈看向为首的门徒。

门徒犹犹豫豫。

“也罢，我明日再劝劝门主，你们走吧。”身著玉白色交领长衫的男子轻嘆了一口气，眉目间不见冷意，也没有慍怒，只有无限的无奈与包容，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月色与他谁更皎洁。

门徒们如蒙大赦，抬著东西快速离开。

然而殷澈心情一点都不美妙，治疗进行到关键时候，门主始终忍不住食慾，不知道还要拖延多久的疗程。

他放这些人离开，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动了动手指，细小的粉末就附在他们的身上、手指上、抬著的东西上……

次日，门主上吐下泻，昏天黑地，几乎一刻都没停下来。

他想派人去请唐挽给他看看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就听门徒战战兢兢地匯报昨夜行动不慎，半路遇到了殷澈。

门主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口牙都要咬掉了，旋即又是大呕特呕，胃都要吐了出来。

唐挽得知，毫不留情地加大了药效，做了些许改动，让他一看见人肉就生理性反胃。

疗程稳稳地继续下去，又是半月过去，门主的嘴唇长回了一部分，牙齦不用再暴露出来，就是那一口黑色牙齿仍然顽固，不可能变回白色。

萧晟昊没閒著，时不时出去，一出就是三五天，与西域小国联络感情。

他还会带唐挽和殷澈一同外出，製造一起意外试探他们的態度。

唐挽隨手救了他，殷澈也吹笛子引蝎子毒杀敌人，萧晟昊顺势道：“日后就要仰赖唐姑娘和殷公子了。”

唐挽蹙眉：“师兄只是帮我，並非帮你。”

萧晟昊了解地点头，心里在笑，等见了母妃就能完全把唐挽捏在手里，殷澈也就到手了。

……

门主的五个疗程到了最后一步，进入漫长的喝药调理期，他们一行人该启程去京城了。

门主给他们安排了骆驼、护卫队和领队，將他们送至绿洲边上。

眼前就是茫茫大漠，萧晟昊心生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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