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在陆一的眼中看来，类似於另类版的术之尽头。

但相较於所谓通天的造化，这东西则是集世间巫术之大成，自成一条足以通天的宽阔大道。

而且，由於本身就是巫术一道的大成之作。

甚至还细分出了无数可供人行走的分支岔路，以至於分支的终点就是大道的起点。

天赋足够的话，可谓一路畅通，皆可兑现天赋。

当初创造並留下了这东西的人，能耐大概率就和留下天师度等物的先贤，差不多。

只不过，相较於一脉秘传的方式。

或许是基於环境与文化的不同，纳森先贤创造神树的目的，也与天师度那类东西，存在著本质上的不同。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是，纳森可是森林之国，是国。

与不想自家环境乱套的老道们相比，对方很可能只会想著森林之国如何强大、延续、

立足。

换而言之，就是把自己的大道给留下了，还做成了一种强大纳森的体系。

一切都是为了纳森，就没把人当人看待，只当成了体系的工具，用以纳森的延续与循环。

这就是陆一之前见过了纳森王，为何会与任菲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又为何会对所谓的神树而感到些许不痛快。

皆因这所谓的神树，古代巫术巔峰之杰作..

它並不是要导人成就更好的自己，而是一种从上至下的高傲与冷漠。

將那些所谓的神民，包括王与卫在內全员，都当成维繫纳森的工具来使用消耗。

这种事，涉及究竟是人更重要，还是文明更重要的问题。

迄今为止都没有答案的问题，纳森文明却显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因为如今最让陆一厌恶的一点。

乃是树根下面融入其中的纳森王们，意志上早已想要结束这体系的循环。

但其群体意志也被巫术所束缚。

仅能期待某一代忠诚的王与卫，以忠诚与牺牲的想法终结一切。

却偏偏，越是忠诚，越是带有强烈牺牲品质的王与卫。

也就越是做不到抱著为纳森好，忠诚於纳森的想法，摧毁纳森这套体系。

活在体系內的人，出於巫术的影响，同样注意不到这点，只会觉得纳森如此伟大。

“我不懂你说的这些，我只知神之国度的先王们，一同维繫了千年的意志。

虽然是会驱使我不惜一切代价，把神之国度以及神树流传下去。

但我却並不会从中感受到任何被支配的感觉，因为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种方式生活。

神国成立至今，任何一名纳森卫，只要对自己的使命有一丝迟疑，都可以选择放弃，不会有任何惩罚。

而我...纳森王，也是一样的。

只要我有一丝退缩，完全可以终结神国，根本不必接受更替仪式的生死考验。”

纳森王站在神树前，面对陆一的说法，却是缓缓摊开双臂，坚定且认真的解释道：“但数千年来，在这个伟大的意志面前，纳森从没有一个人退缩。

这个意志確实影响了我们，但我们也並不是没得选，我们有任何不快都可以放弃。

但是没有，我们没有任何不快或不幸的感觉，也从未有人放弃过自身的使命。”

陆一併不意外於纳森王的坚持，说到底他今夜前来，也只为了確认事实。

顺带给纳森这边上点压力，以免那个埃丽卡凭藉能力，偷偷摸摸的搞一些小动作。

“不强制，不代表並非洗脑。

尤其是你...纳森的王，从出生起就被选定为王，代表你从出生就被严重洗脑。”

纳森王微笑道：“那...陆仙君，就算是您，有选择不以汉语为母语的权利么。”

“.——.我说服不了你，也没想过说服你。”

陆一闻言略微沉默了一下，再抬眸失去了交流的兴趣。

“我来，只是通知你们，作为相对的弱者，按照你们的规矩接受命运即可。

我对你们的神树本身没兴趣，但对於毁掉它...兴趣不小。

所以，作为王，你需要考虑究竟是纳森的子民重要，还是这种所谓的伟大意志更重要。”

说罢，他已然转过身的背影，瞬间消失在纳森眾人眼前..

.——

纳森王城內部。

“信，还要再浪费无谓的口舌么。”

望月悟望著与自己跪坐而立的石川信，道：“方才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別在岛上耽搁时间，快走吧。

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那位无所不能的存在，唯有死战...方能对得起主与树的信赖。”

闻言，石川信起身走向石室的大门。

石川坚、柳生爱子与宇多田林檎三人，则是在对著前辈礼貌鞠躬告別后，才跟著走向大门。

“悟，我不会离开，哪怕是在贝希摩斯的船上，我也会等著你的。”

说了最后一句话，石川信带著自家的三个小辈，离开了纳森的王城。

望月悟则是在沉默片刻后，传送到王位前单膝跪地，道：“王，按照您的吩咐，外人已经走了。”

“我知道了。”

纳森王示意望月悟起身，而后看向自己的母亲，目光最终落在外公身上。

“为纳森而战，在这种时候，你是认真的？”

“嘿...”李慕玄看著自家小孙女，坐在王位上跟个小大人似的，没忍住一笑。

“在集市那边被嚇到了，何况刚才你们也说了，那人甚至能够出阳神..

这已经是仙人般的存在了，哪是你们这群孩子能对付的。

我或许打不贏，但却能攀上点关係，也能帮忙对付其他人，比我蠢闺女留在这边强多了。

所以啊，还是让我留下吧，让我闺女现在就离开，这事哪是她能够参与的。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会成为纳森的敌人，闺女若是骗了我说走不走，我也会和你们势不两立。

怎么样，我的...王，我闺女只听你的话，要不要让我和你身边的几块料，先在你面前打一架看看。”

说著，他扫了眼周围的纳森卫们，竟是真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明摆著就是只要你不答应，他真敢给你添乱的混蛋模样。

纳森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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