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然后是…明天见! 小马宝莉:二师姐只想爽学魔法
至此,实验的堆量阶段正式完成。
但在收集碰撞数据开始之前,还需进行最后一次阶段性復盘。
芸芸眾生的意志如天上的群星一般繁多,他们思维迥异,各行其是,涣散无章。
但生命存活於世,必定会去遵守同一套逻辑。
活下去是生命最本源的执念,无论是悲与欢,执或念,一切生命活动都建立在生命存续的基础上,对於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生命的存续是他们確认自身真实存在的唯一证明。
而在活著之后,他们便会思考自己为何活著。
因为爱,因为恨,因为一切想要完成且尚未完成之事。
但无论为何而活著,他们都有著不仅仅只是活下去,更是必须活下去的理由,能使本能升华为意志。
也就是,生命的第一因。
回归之前的问题,何为生命的第一因?
基於对小马世界的了解,飞光粼粼擅自將它定义为了“爱”。
至於,何为“爱”?
她不知道。
就像她无法解释一个她从未尝试去拥有的东西。
这很可笑,也有些无奈。
正因如此,儘管这个世界的爱充盈到能供养出以爱为食的虫群,但飞光粼粼仍然觉得自己的判断有些武断,並且她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有一个绝对准確的答案。
所以答案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如何给出一个答案。
飞光粼粼的选择,就是去见证。
见证这个“不重要”的答案,见证以爱为因的世界所蕴含的力量是否足以跨越无尽的绝望。无论明天是否值得期待,他们也仍会去爱,並坚定不移地前往未来。
如果爱与友谊是这个时代的版本答案,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那么她便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它的虚实,去丈量它的边界。
於是飞光粼粼设计了这样一场实验。
成为版本逆行者,用她擅长的收束与控制的手段,夺走这个世界的未来,將他们困在这处以恐惧与绝望为因,所构建出的一个囚笼中的秩序。
在很久之前的上古,小马利亚建国之前的歷史中,也曾有过一位以恐惧统治小马的暴君。
儘管他的残暴统治最终被一匹叫古怪风的小马推翻,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统治手段让当时初具文明雏形的社会得以维持住一种脆弱的平衡,意外规避了风之魔的降临机制。
当所有小马恐惧著同一个对象时,他们会因害怕而选择静默,如此强硬但高效地去除了多余的杂音,只保留唯一一个属於统治者的声音。
这种集体向內的坍缩形成的绝对服从,同样也是一种客观意义的团结与和谐。
之所以这样讲,並不是飞光粼粼认可黄魔的统治理念。
毕竟恐惧是一种內向的竭泽而渔,通过透支未来的潜能,来支付当下的稳定。
飞光粼粼只是参考了其中的一部分逻辑。
若是恐惧和爱都能达成“万眾一心”这个目的,那么毫无疑问,恐惧也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唯心魔法。
只考虑短期回报的话,它非常便捷和高效,也是仅靠飞光粼粼自己就能轻鬆驾驭的唯心力量。
最重要的是,它是“爱”最好的对照组。
当一场灾难毫无偏颇地降临在每一个生灵的身上时,求生的意志会让他们下意识地团结在一起。
遵循冥冥之中的指引,与潜意识中的原动力,剥去对於存续无用的懦弱与顾虑,凝结成一个真正的、和谐统一的集群。
露娜將眾生意志的愿望託付给了和谐之元,其中的和谐魔法接收到这些还处於惶恐的意识,並为他们调律。
最终成为这片梦境中与福柏瑟斐斯类似的,但却是一种以爱与和谐为名,能够跨越所有恐惧与绝望的新的意识集群。
不过竟是以和谐之树的形象出现,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待完成最后一次碰撞实验,她將会解明自己的困惑,同时彻底改写小马利亚的终末,还给他们一个新的未来。
若是他们能如飞光粼粼预想的那样,以自己的意志飞出囚笼,想来也一定能將未来谱写成他们所期望的样子吧。
〖……〗
即便飞光粼粼的目的是自私的,但她果然还是很喜欢这些小马。
哪怕她是个假借爱的名义满足私慾的恶徒,在计划外的余裕,她也衷心希望他们能得到更长远的幸福。
她最后眷恋地望了一眼那棵精神凝结的和谐之树。
相较於她在永恆自由森林看到的那棵能量即將耗尽的古树,眼前的祂显然更加璀璨耀眼,仿佛有著包容一切的魔力。
无数晶莹剔透的意识,就像树枝上宝石做的叶片,它们以相同的频率闪烁著光芒,好似亿万颗心臟在同步跳动。
“祂真好看。”
飞光粼粼轻声低语了一句。
並同时向福柏瑟斐斯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loquar velut omnisciens.(我將如全知者说话。)〗
隨著神言的宣告,福柏瑟斐斯猛然振开六翼,其上浮现出无数只眼睛,或惊惧、或敬畏,或痴迷、或迟疑地盯著宝石巨树,小马们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ugh!看起来好噁心!”
云宝发出一声反胃地吐槽。
“我的密集恐惧症要发作了!”
珍奇也直呼受不了。
如果说福柏瑟斐斯之前的形象还是一件古典艺术品,那么现在这种眼睛数量过多的样子对san值就不太友好了。
“冷静!姑娘们!祂只是在嚇唬我们,注意祂要发动攻击了!”
暮光闪闪提醒道。
由於她们分散在这棵树的不同点位,而这棵树又非常巨大,所以她们之间隔著相当一段距离。但不知为什么,这似乎並不影响她们之间的交流。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反击呢?或者说,我们怎么躲开呢?”
苹果嘉儿问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毕竟事发突然,她们当时还未从失去穗龙的痛苦中缓过劲来,就被露娜召集起来打团了。
她们也不知道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露娜公主突然恢復了魔力,然后和她们一起变出了这棵树。
现在的六匹小马还认不出这是和谐之树,只能凭藉树上有和她们可爱標誌相似的纹路,来確认这棵树与和谐之元存在某种关联。
此刻她们六个像是被固定在了各自的位置,无法做出移动,她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这股很是温暖的魔法。
然而福柏瑟斐斯的技能读条不会因为她们还没准备好而停下自己的进度。
苦水凝华成细密的颗粒,逐渐匯聚成一个黑色的剑柄形状的东西,魔法自剑格处向外延伸,形成一柄火焰构成光刃。
宛如神话中那持著火焰之剑守著伊甸园的基路伯。
只是这里的持剑者並非那神圣的智天使,守著的也並非乐园的大门,而是一个披著神圣外壳,用虚妄的象牙门来欺骗世俗的恶徒。
虽然这柄火焰之剑在视觉上给她们带来的压迫感不如之前血罪灵召唤的死星那般强烈,但她们打心底地认为被那玩意儿刺中的感觉可能还不如被死星压扁要来得痛快。
“露娜公主,我们该怎么做?”
暮光闪闪位於和谐之树的中心位置,她低头看向位於下方的露娜,询问接下来的策略。
而露娜的注意力並不在那柄火焰之剑上,而是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在恢復魔法同时对於梦境权能有了更多的理解后,露娜就能够更清晰地去感知这个梦泡的状况,以及梦境中正在进行的一切。
看著那柄正在成型的火焰之剑就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想来无论是躲避还是防御都没有意义,她们必须主动做出应对。
可这里毕竟是飞光粼粼的梦,她才是这片梦境的主人,这里的所有规则都由她说了算,就算她们將和谐之元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维度的不同,她们依旧没有胜算。
所以露娜向六匹小马发问:
“你们相信自己的朋友吗?”
“还用问?这肯定是当然的了!”
“那么你们愿意像相信彼此这样,去相信飞光吗?”
云宝和苹果嘉儿顿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她们甚至都不確定飞光粼粼是不是她们的朋友。
“我愿意!我愿意!”
碧琪非常爽快地回应了露娜的问题。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做?她似乎不希望我们去相信她。”
柔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毕竟飞光主动成为了她们的敌人,而敌人是不被信任的。
“露娜公主,您的意思是…?”
暮光闪闪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疑惑,因为露娜是这次危机中最被针对的小马,但从露娜的话语中,暮光闪闪感觉到她竟然还对飞光粼粼抱有一种信任。
“因为我相信,飞光不是那种会去渴求权力与地位的小马。”
实际上通过这些事,飞光粼粼在她眼里早就不是那种乖巧可爱,知书达理的后辈了。
她的诡计比之自己的姐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惹出的麻烦程度就连无序也嘆为观止,纯粹就是一个长著无害外表的魔丸。
露娜只是相信飞光粼粼的行为逻辑和底线。
截至目前她所表现出来的作为,如果她的目標是物质世界中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她能有一万种方法將其收入囊中。
逼得她要用如此曲折的方式,甚至断绝自己的后路也在所不惜,那她所追求之物一定不是具体的某样东西,而且还是她主观上认为自己无法拥有的。
『真是个傻孩子。』
露娜在心里对飞光粼粼评价道。
但眼下不是说服其他小马去尝试理解飞光粼粼背后的行为动机的时候,露娜將自己对当前形势的分析说给她们听。
“福柏瑟斐斯的力量来源於恐惧,这不仅仅是一种魔法,更是一种根植於生命的本能反应,这也意味著它是无法被消灭的。”
“啊?那我们岂不是输定了?”
“云宝你別打岔,公主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珍奇打断了云宝的抱怨,將队內频道重新留给露娜。
“但恐惧的魔法无论多强大,它內向的本质註定了它是保守的、孤立的。就像是一座拦路的山,它永远在那,也仅仅是在那。”
露娜说的话开始变得难懂了起来,但是暮光闪闪却灵光乍现,忍不住脱口而出:
“所以,我们可以去超越祂。”
现在的她们就像站在山脚下去仰望山顶,视觉上的距离感让她们本能地望而生畏,但如果她们鼓起勇气付诸行动,结果说不定会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露娜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暮光闪闪一眼,心里觉得她能被和谐之树选中不是没有道理的。
与向內收束的恐惧不同,爱是一种向外扩张的力量,有著与恐惧完全相反的超越性与创造力,它让生命在任何时候都能以自主选择的方式向外联结。
幸运的是,小马利亚本就是一个因爱而诞生的国家。
它播种於黄魔的恐惧统治下,在三族小马的和谐统一中生根发芽,又被天角兽公主呵护成长,最终长成了这棵代表友谊的和谐之树。
成为这个国家的公主,是露娜此生最不后悔的决定。
因为她深爱著自己守护的国家。
“还记得你们当初面对梦魘之月时的感受吗?”
露娜主动提起了这段往事。
那是六匹小马重新点亮和谐之元的出道战。
然而在此之前,她们也只是一群普通过日子的小马,面对梦魘之月,她们也会本能地恐惧与退缩。
但是对朋友的珍视超越了心中的恐惧。因此她们没有选择紧急避险,而是去正面对抗未知的风险。
和谐之元与其说是她们的命运,更应该称为命运对她们的勇气予以肯定的结果。
虽然这份属於六匹小马的力量还很弱小,但她们早已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这是爱在她们的意识中留下的雏形,是友谊魔法的启蒙。
以她们六匹小马的友谊为旗帜,露娜,以及她所背负的眾生之愿必会隨之响应,以她们的意志为首,共同跨越深渊,前往真实的未来。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暮光闪闪对於未知的焦虑彻底散去,接著她就用著积极地语气去鼓励其他小伙伴。
“只是在飞光的规则下反抗,我们永远也战胜不了她。因为她是用从我们这收集的恐惧构建的这个世界,让所有小马立刻克服自己的恐惧並不现实,所以——”
暮光闪闪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原本以她的性格不会说出的话。
“姑娘们,让我们一起把桌子掀翻吧!”
既然在棋盘內无法战胜对手的机制,那就直接把棋桌掀翻,用盘外招来解决问题。
这招甚至还是飞光粼粼教暮光闪闪的。
“这怎么听著像个餿主意啊?不过…巧~了!我就喜欢这种餿主意!”
云宝先是一板一眼地批评了暮光闪闪的建议,但装正经装不到一秒钟,她就立刻呲著个大牙欢快响应了这个提议。
毕竟她一向是开团秒跟的。
“暂停一下,我有个疑问,你们说得这些…和让我相信飞光有什么关係?”
苹果嘉儿没有漏掉这细节上的关联,她不確定醒来之后还有没有机会问,所以在这里直接抓紧问了出来。
然而暮光闪闪和露娜却同时沉默了下来。
飞光粼粼虽然傲慢,但並不自大。如果她的目的只是为了研究梦魘魔法,又怎么会粗心到將和谐之元留给她们?
正因为她是聪明又谨慎的学者,所以她们能想到的地方,她又怎会一无所知?
倘若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验证生命的第一因是爱,那早在一切事件发生之前,她就主动选择成为了需要被牺牲掉的代价。
想到这里,暮光闪闪紧紧皱起了眉头,这是她第一次对二师姐產生了如此强烈的逆反心理。
“因为我们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知道,她想错了!她所谓的真理,根本不是能用数据和实验去解明的!”
真正的爱,才不会拋下任何一个渴求被爱的灵魂。而真正的冷漠,也不会主动选择牺牲。
在统一意见后,七位小马目光坚定地重新望向福柏瑟斐斯。
此刻她们的心中已经再无迷茫,在和谐之元的调律下,她们的意志、所有人的意志,从这一刻开始,完全同频。
树叶轻轻摇曳,虹光自中心匯聚,彩虹带著他们的梦想,迎著那柄火焰之剑而去。
火焰之剑在接触到彩虹的第一时间就消散了,就好像它从不存在。
露娜见此情景,心里却不觉得意外。
火焰之剑只是逼迫她们儘快出手的烟雾弹,飞光粼粼在等的,一直是这发彩虹大炮。
她要记录的是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爱之间的碰撞,彩虹大炮便是和谐魔法最好的表达,而正面迎接这番洗礼,才是最致敬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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