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卫国回答得乾脆利落。

基里曼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脸上的表情放鬆了几分。

“黄大师，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您对混沌四神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黄卫国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红色酒液，目光透过杯沿看向基里曼。

“一群寄生虫罢了。”

基里曼的眼睛微微睁大。

“寄生虫？”

“亚空间是智慧生命情感，在另一维度的投影，愤怒，欲望、希望、绝望、阴谋、诡计……”

黄卫国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混沌四神，不过是这些情感在亚空间中凝聚成的意识体。”

“他们没有实体，无法直接降临现实宇宙，只能通过信徒和恶魔间接影响现实。”

“他们的力量来自於智慧生命的情感，情感越强烈他们越强大，类似於我们修真世界香火神道。”

“如果有一天，银河帝国所有人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不再绝望，不再追求欲望，恐虐、纳垢、色孽就会烟消云散。”

基里曼沉默了。

这些道理帝国不是不懂，但从一个外来的修真者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別样的震撼。

“所以修真之法强调心性修炼。”

基里曼若有所思。

“不是为了提升战斗力，而是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情绪失控，不给邪神可乘之机。”

“殿下果然聪慧。”

黄卫国笑了笑开口道：“修真之路首重心性，心性不稳修为越高越危险，走火入魔的风险也越大。”

“修士控制不好情绪，同样会產生心魔，如果让心魔壮大反噬迟早的事儿。”

“而这方宇宙的灵能者，恰恰相反。”

“他们为了追求力量，不惜冒著被混沌污染的风险，一次次深入亚空间。”

“这就好比为了得到一把锋利的剑，却把自己暴露在剧毒之中，剑拿到了人也中毒了。”

基里曼的眼神变得深邃。

“黄大师的意思是，灵能体系本身就有缺陷？”

“缺陷很大。”黄卫国没有给基里曼留面子。

“灵能者的力量来自於亚空间，而亚空间的本质就是混沌。”

“你从混沌中汲取力量，就必然会被混沌污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修真体系不一样，灵力来自於天地灵气，或者灵石，这些力量纯净，稳定、可控，不会污染修炼者的心智。”

“所以帝国如果想要彻底摆脱混沌的威胁，最终还是要走出自己的道路。”

基里曼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会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角落里的记录官飞速地写著，羽毛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

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又一次显化。

星光在正午的阳光下流转，美得不像是真实的存在。

“黄大师。”基里曼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黄卫国也站起身。

两人隔著一张长桌，目光再次交匯。

“今天这场谈话，让我受益匪浅。”

基里曼伸出手，“希望我们的友谊能持续很久。”

“交易在明晚总督府进行。”

黄卫国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掌宽大而有力，陶钢装甲下的手指冰冷而坚硬，但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只要帝国以诚相待，友谊自然会持续。”

基里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鬆开手转身向会客厅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黄卫国。

“黄大师，那座阵法的消耗如何？”

黄卫国知道他说的是周天星斗大阵。

“目前消耗中等，但如果全力开启的话，灵石消耗会翻倍。”

基里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层淡蓝色的光幕上。

“如果帝国想要在战略要地，布置这种阵法需要什么条件？”

“阵盘，灵石，一个会布阵的人。”黄卫国笑了笑。

基里曼也笑了。

“明白了。”

他迈步走出会客厅，禁军士兵迅速跟上。

车队在喷泉广场上启动，黑色的轿车在六辆装甲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庄园大门。

黄卫国站在主楼门口，望著远去的车队，眉头微微皱起。

“父亲。”黄盖伦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摄政王这次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问那几个问题。”

“当然。”黄卫国转过身。

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是来试探我的。”

“试探您？”

“试探我的实力，我的意图和底线。”

“位高权重者，面对一个隨时撕裂虚空的人，是很难安心睡觉的。”

“让別人惦记，不如对別人有用。”

“这就是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