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失败..

”

夏莉夫人摇了摇头，拿起菸斗猛吸了一口，像是在平復心情。

“占卜失败的时候，水晶球会呈现混沌的状態，模糊不清，让人什么都看不清。但刚才——

—”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刚才水晶球里什么都没有，是彻底的空白！就像......你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所以没有任何关於你的预言！”

诺顿沉默。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夏莉夫人才开口。

“我从六岁开始占卜，到今天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这三十多年里，我见过无数人的未来一有人会死，有人会发財，有人会遇到真爱，有人会遭遇灾祸。从来没有一个人，是我完全看不见的。”

她盯著诺顿，眼神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隱藏得很深的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诺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哪怕一点点？”

夏莉夫人摇了摇头。

“什么都看不见。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全都是一片空白。就好像......”她斟酌著措辞，“就好像你是一团迷雾，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条命运线。”

诺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那倒是省心了。”

“省心？”

“如果连你的占下都看不见我的未来，那別人就更看不见了。”诺顿站起身，“这样挺好，省得有人天天想著算计我。”

那个端坐在红土大陆上的伊姆拥有著神秘的能力，在得到足够线索对付那种能力前，诺顿不打算打上红土大陆。

现在神秘一点挺好的。

“不管怎么说，多谢了。”

诺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那些钱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

“够了。”夏莉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说。”

“虽然我看不见你的未来，但我能看见一些別的东西。”

诺顿回过头。

夏莉夫人正盯著水晶球，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刚才在占卜你的时候，虽然你是一片空白，但在那片空白周围，我看见了很多画面。”

“什么画面？”

“这座岛！”

夏莉夫人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烛光，“我看见这座岛的未来，和你有很深的关係。”

诺顿挑了挑眉。

“什么关係？”

“不知道。”夏莉夫人摇了摇头，“画面太模糊了，只能看见一些碎片。有火焰，有巨大的船，有海王类，还有一个...

”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还有一个什么？”

夏莉夫人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火焰之中。那个黑影手里握著一把剑，剑上沾满了血。”

诺顿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个黑影是谁？”

“不知道。”夏莉夫人深吸一口气，“但我觉得.....那个黑影和你有关！”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蜡烛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诺顿才开口。

“就这些？”

“就这些。”

“那还行。”诺顿笑了笑，“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说完，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夏莉夫人坐在原位，看著那扇缓缓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拿起菸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烛光中裊裊升起，飘向房间的天花板，最终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

从人鱼咖啡厅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诺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泡泡膜隔绝开的海水。

阳光从上方洒落，在海面上被揉碎了再穿透下来，落在珊瑚建筑的屋顶上，落在街道的石板路上，落在一个个人鱼和鱼人的身上，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金色细雨。

街道上很热闹。

几个年幼的人鱼孩子从诺顿身边游过，嬉笑著追逐一只发光的泡泡鱼。

他们的尾鰭在阳光下闪著五彩的光，最小的那个大概只有五六岁，一边游一边回头朝同伴做鬼脸，差点撞到诺顿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小傢伙连忙剎住，抬头看了诺顿一眼，发现是个没见过的陌生人类，脸上闪过一丝怯意，然后飞快地游走了。

诺顿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越往港口的方向走，街道就越发繁华起来。

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有卖珊瑚饰品的，有卖深海珍珠的，有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海產乾货的。

店主们有的坐在店里，有的乾脆漂在店门口，用各种腔调招揽著过往的客人。

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鱼大娘正和隔壁的鱼人大叔討价还价，爭论的是一筐海葡萄的价格。

两个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但仔细听就会发现，他们爭论的根本不是价钱，而是十年前谁家借了谁家一罐盐没还。

诺顿从他们身边走过，嘴角微微扯了扯。

这就是鱼人岛。

和人类居住的岛屿没什么两样，有市井烟火，有鸡毛蒜皮，有热热闹闹的生活。

一边走，诺顿一边回忆著之前看过的资料。

人鱼族和鱼人族不同，鱼人族生下来就是鱼头人身，而人鱼族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鱼。

但最有趣的是，人鱼族在三十岁以后，尾鰭会分裂成双腿，从此可以在陆地上自由行走。

也就是说，现在街上这些优雅游动著的人鱼小姐们，再过些年都有可能变成真正的人类形態。

正想著，前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诺顿抬头看去，只见街道尽头，一个橙色的身影正朝他这边飞奔而来。

是娜美。

她的脸色很难看，拼命地摆动双腿，穿过那些被嚇得四处躲闪的人群，一口气衝到诺顿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诺顿...

”

“慢慢说。”

“大事......大事不好了......”娜美抬起头，脸色苍白，“鱼人街的混混......袭击了我们的人..

”

诺顿的眼神微微一凝。

“有伤亡么？”

“死了三个。”娜美的声音在发抖，“伤了十几个。是克利克海贼团原来的那批人，他们留在船上看守物资，没想到一群鱼人街的混混突然衝过来，说是要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

诺顿没有说话。

“阿金当时正好在附近，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三个被打死了。”

娜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他杀了动手的那个混混。当场打死的，一棍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