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造芯学院首届毕业典礼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
“技术自主这件事,说到底不是靠几颗晶片、几条產线就能撑住的。它靠的是一代一代人能接上。哈森院士那一代人用三十年时间证明了中国人在半导体领域能做出世界级的研究。我们这一代人用十年时间证明了中国人能把晶片从设计到製造全链条做出来。你们这一代人——”他停顿了一下,“要证明的是这条路不只我们能走,你们也能走,而且能走出比我们更远的地方。”
典礼结束后,毕业生们聚在產学研融合中心后院的奠基石碑前拍集体照。八十七个人站成三排,宋瑾被推到了正中间的位置,手里举著那张两年前在临时教室里拍的旧照片。照片里垫在凳子腿下的半块砖头,后来被方敏收进了造芯学院的校史展柜,標籤上写的是“第一届开学——地面待找平”。
阿米尔站在石碑旁边,把八十七个名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他的名字不在上面,但他带的第二批学员里有四个人的名字会在下一届的名单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是法蒂玛让他带来的——法蒂玛用英文写的一段毕业寄语,托阿米尔转交给造芯学院。寄语里有一句话被方敏当场念了出来:“你们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操作设备,而是怎么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问出正確的问题。”
方敏把法蒂玛的寄语收进学院的档案袋,同时在造芯学院第二届招生的筹备计划上添了一行:南洋渠道联合体覆盖国家学员名额从原计划的十五人扩到三十人,其中印巴装配厂推荐名额从不设上限改为至少十人。她在计划的备註栏写道:“阿米尔和法蒂玛这样的本地员工,经过技能认证和教学歷练后可以成为各自区域的培训骨干。造芯学院的师资池不只在合城,也在印巴工业城的產线旁、在爪哇商城的维修间里、在仰光明加拉贸易区的街尾档口。”
梁志远在典礼散场后找到了宋瑾。追光四期產线上那颗零点七毫瓦接口晶片的实测数据刚完成了首批一百颗的老化测试,全部通过,功耗偏差在正负百分之三以內。他问宋瑾愿不愿意在下一届造芯学院的课程体系里增加一门新课——產线级晶片设计的实战方法论,用她自己的设计过程做教学案例。宋瑾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讲,但我要把两年前垫在凳子腿下的那半块砖头搬到讲台上。让每一个听课的人都知道,起点低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从低处往上走。”
老韩在当天晚上自掏腰包请八十七个毕业生在合城產业园的食堂吃了一顿毕业宴。宴席上他端著一杯合城本地的黄酒,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追光五期投资三十五亿,设备国產化率要做到百分之七十二,目標二〇二八年总產能两万片每月。这些数字听起来很宏大,但真正把这些数字变成现实的人,是你们中间每一个能独立调设备、能独立做设计、能独立盯產线的人。我干了一辈子製造,最骄傲的不是哪条產线投產了,是看年轻人能接上班。”
宴席散场时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毕业生们三三两两走出食堂,合城產业园的主干道上路灯亮著,追光四期洁净车间的蓝光在夜色中安静地闪烁。產学研融合中心三楼那间临时教室的灯也还亮著——方敏已经安排行政团队把教室重新布置过,桌椅全部换成新的,但那张垫过砖头的旧凳子被保留下来放在教室第一排的正中间,旁边立了一块铭牌,上面刻著宋瑾的名字和一句话:“这里曾经有一个高中学歷的操作员坐过,后来她设计了一颗晶片。”
罗工从恆芯赶回合城参加典礼,散场后没有直接回经开区。他站在造芯学院后院的奠基石碑前,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孟总。照片是石碑上封装方向二十个毕业生的名字,他用红圈把其中三个名字圈了出来——这三个人將在三天后到恆芯报到,加入驻厂小组的第二梯队。罗工在照片下附了一句话:“三个月后,恆芯试產线的硅通孔间距要做到六微米。这些人就是做这件事的人。”
孟总的回覆在几秒后到了:“六微米不是终点。等你的第二梯队把人带出来,我们衝击五微米。”
陈醒从產学研融合中心走回中央研究院的路上,章宸跟在他旁边。两人经过追光四期厂房时,章宸提了一件事:天权6號工程公开演示的筹备需要启动,演示的核心內容不仅包括羲和架构的gpu性能指標和功耗曲线,还需要展示从设计到製造到封装的全链条自主可控程度。封装国產化试点的阶段性成果將成为演示中的一个关键模块。
“公开演示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陈醒问。
“暂定在天权6號流片倒计时两个月时。届时恆芯的先进封装首轮流片验证应该已经完成,封装国產化的可行性可以用实测数据说话。”章宸翻开日程表,“在那之前,还有一件绕不开的事——產业政策游说与落地推进。追光五期的三十五亿投资、离子注入机国產替换后的產能爬坡保障、以及封装国產化试点向规模化量產的过渡,都需要和国家產业政策做深度对接。”
陈醒点了头,在日程表上圈出一个日期。“產业政策游说这件事,让梁志远和老韩一起跑。製造端的情况他们最熟,数据也最扎实。合城產学研融合中心可以作为对接窗口,把造芯学院的人才培养数据和追光產线的国產化进度数据放在同一份匯报材料里——技术自主不是一条產线的事,是从人才到设备到工艺的全链条。”
两人走到中央研究院门口时,章宸停下脚步。他的终端上收到了一条来自李明哲的加密消息,消息內容只有一行字:“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关於『可验证』定义的首次技术磋商定於下周三在日內瓦举行。我方需要在会前提交审计日誌模块完整版,作为数据合规透明度维度的核心佐证。”消息末尾附了一个倒计时:六天。
章宸把消息转给周明和方程,同时加了一行批註:“天罡edge接口分级的审计日誌模块完整版——三人突击小组的交付节点提前。六天內必须完成全部测试和加密对接,补天计划高校团队的內核安全模块测试同步加速。这是联合检测验证工作组首次技术磋商,我们要拿出的不只是一份报告,而是一个能让独立第三方实时审计的完整技术系统。”
方程在新加坡那头回了一个確认,同时发来了一份南洋渠道的最新数据:天罡os装机量在过去两周內净增三百二十万,总装机量达到了八千七百二十万。爪哇商城小市场专版在缅甸的支付渠道覆盖了本地四种电子钱包后,支付转化率从不足百分之六十跳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三。吴敏登的阳光数码科技在仰光的备件仓已经完成扩容,首批天权设备在曼德勒的街边店覆盖率从四个点扩展到了十一个点。
陈醒看完方程的数据报告,在终端上回了一句话:“装机量年底破亿的目標不变。南洋的增量是我们坐在日內瓦磋商桌上的底气——市场占有率本身就是最好的技术信任投票。”
他收起终端,推开中央研究院的玻璃门。走廊尽头封闭开发区的灯还亮著,赵静的小芯ai团队正在跑预调度模型重新训练的最后一轮收敛曲线,张京京的物理设计工位上多时钟域方案的版图正在逐块拼接成形。远处合城產业园的夜色中,產学研融合中心三楼那间教室的灯终於熄了,但奠基石碑旁的射灯还亮著,照在八十七个名字上,每一个名字都在光里安静地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