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待在新材料部，完成高强度碳纤维材料的验证工作，而到了晚上，赵阳就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书房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刷arxiv上最新的预印本。

这段时间，因为热度，也因为赵阳发的那篇论文，使得在arxiv上关於p vs np问题的跟进论文越来越多，他每天都刷论文刷得很晚。

这些天，还真让他筛出了几篇有实质性推进的工作，其中一篇来自mit的一个团队，在处理多项式理想正规锥的余维数估计时引入了一个新的组合优化方法，虽然只是对赵阳框架里某个子问题的小幅改进，但思路很巧妙。

赵阳把这篇论文转发给了陶哲轩，附了一句“这个方向也许能跟你的调和分析结合起来”。陶哲轩在skype上回了一句“我看看”，半个小时后发了回来，说自己已经连夜开始推了。

陶哲轩最近跟赵阳的交流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自从赵阳那篇p vs np论文投到arxiv之后，陶哲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始推进调和分析与多项式方法之间的衔接部分，到现在已经攒了不少阶段性结果。

两个人每隔几天就会在skype上连线討论一次，有时候是赵阳提出一个关於代数簇维数估计的改进方向，陶哲轩用调和分析的工具去验证；有时候是陶哲轩从自己的推导里发现一个异常点，赵阳从代数几何的角度帮他解释原因。

但今晚的连线跟往常不太一样。陶哲轩在討论完一个关於傅立叶係数衰减速率的问题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朝著赵阳问道。

“赵。你之前提醒我的那句话，说让我注意孩子的教育环境，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当时隨口一提，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太对。你平时说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尤其是在那种事情上。我最近在给儿子选小学，看到几所排名很靠前的学校，但你说过那句话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到底什么才算是『不太好』的校风。”

陶哲轩语气之中满是迟疑。

赵阳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脑海飞速运转。

该怎么说呢？他总不能告诉陶哲轩接下来这些年美国的社会会经歷什么公立教育体系里那些被悄悄塞进去的意识形態、那些从小学就开始的模糊性別认知的教育內容，那些就连马斯克这样的首富都拦不住的文化浪潮。

更不能说他看到过未来，不能说自己知道陶哲轩的儿子会在某个节点因为周围环境的潜移默化而做出某些他今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选择。

这些都不能说。

“你考虑过来龙国担任教授吗？”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赵阳开口了。他认真的朝著陶哲轩说到。

“燕大，清华隨便你挑。只要你愿意来，学校那边我来对接，不用你操心任何行政手续。孩子可以在龙国接受基础教育，这边的教育体系虽然也有各种问题，但至少在基本价值观上是稳定的。”

陶哲轩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赵阳会给出一个这么具体的建议，不是继续解释那个模稜两可的警告，而是直接给他指了一条路。

“你是认真的吗？我这边ucla的教职还在，实验室里的项目也不是说放就能放的。而且我儿子从小在洛杉磯长大，中文说得不太好，突然转到龙国来上学，他能適应吗？”

“语言的问题可以慢慢来。燕京的国际学校资源不算差，过渡期不会太长。如果你暂时不能全职过来，可以先从访问学者开始，一年分几个月待在燕京，其他的事情慢慢调整。我不会轻易跟你说这种话，你可以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陶哲轩沉默了很久。赵阳能听到他那边有轻微的呼吸声，偶尔有翻纸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陶哲轩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很多。

“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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