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庄姬  春秋炼气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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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比门外更见齐整。

迴廊曲折,樑柱上漆著楚地常见的云气纹,转过两道迴廊,前头是一处庭院。

院里栽著花木,墙角种了几竿竹,一棵大树荫了半个院子,树下设著一席。

比起门前的车马喧闐,这院里安静得多,只闻得见水声与几声鸟鸣。

席上坐著一位夫人,正是庄姬。

她年岁三十上下,生得眉目温婉,鬢边簪著玉,著一身楚地的曲裾深衣,衣上绣的纹样细密。

身旁立著几个侍女,有执扇打风的,有捧著果盘的。

她手里正捏著一枚玉佩,缓缓摩挲,那玉佩正是方才罕信託小廝送进来的旧物。

见罕信来了,她也不急,先把那玉佩搁在膝上。

不等罕信先开口,庄姬便先笑了:“想来,是蘅芷姐姐的孩儿罢。”

她端详著罕信的眉眼,“果真有几分像。你若不嫌,便唤我一声庄姨。”

罕信上前行礼:“侄儿罕信,见过庄姨。”

“坐罢。”

庄姬抬手命他坐,又吩咐侍女看茶。

罕信谢过,落了座,把怀里那一包药材取出,搁在席间的案上:“些许药材,不成敬意,是母亲与侄儿的一点心意,请庄姨收下。”

庄姬看了那药包一眼,只笑了笑,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寒暄的话,自是先从母亲问起。

“你母亲近来可好?”

庄姬问。

“劳庄姨记掛,母亲还好,”

罕信道:“只是操劳惯了,人清减了些。”

庄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膝上那枚玉佩上,似是想起了旧事:“当年我伤在道旁,腹上中了一击,血都止不住,过路的人见了,只管绕著走。是你母亲把我带回去,养了我一个多月,我这条命才算捡了回来。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罕信道:“母亲也时常提起庄姨,不过当年的事,母亲不大对外人讲,只在家里偶尔说起,说庄姨那时伤得不轻,养了些时日,人却有分寸,病一好便走,不肯多累人家。”

庄姬笑了笑,把话头转到他身上:“你这是头一回来楚地罢?住得可还惯?”

“也还好。”

罕信道,“楚地水土,与郑国是不大一样。郑地居中原,四面是平野,人说话也直;楚地多水,渠汊纵横,市井里水產多,衣食用度都带著水乡的样子,连市上的物件,纹样也多是云气水波。初来时有些不惯,住些日子,也就惯了。”

庄姬点了点头:“年轻人,到哪儿都熬得住。”

她又问了几句,问他在质子馆里吃用可还周全,问郑国近来可有什么音信。

罕信一一答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略过。

话说得不长不短,庄姬听著,神色一直是淡淡的。

说了几句,庄姬像是看出他此来不只是为著敘旧,便道:“你既是蘅芷姐姐的孩儿,与我便不算外人。你在楚国,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一把。”

罕信等的,就是这一句。

他来本就是为著求这一桩,旧情、礼数、寒暄,绕到此处,才是正题。

罕信放下茶盏,把话说得明白:

“既蒙庄姨垂问,侄儿便不瞒著。”

“侄儿前些日子,入了云梦学宫修行。只是侄儿庶出,又在楚国为质,身上著实没有余钱。”

“学宫里修行,处处要无相石。任务堂里的差事,凡是能挣几块无相石的,黄级的也好,轮来轮去,总轮不到侄儿头上。”

他顿了顿,把缘由也一併说了:“侄儿私下里想过,许是嫌侄儿是郑人,守著別国的丹炉药材,真出了岔子,说不清楚;许是嫌侄儿修为低微,开脉境一层,一样的差事,一样的工钱,凭什么用侄儿。”

“这两条,侄儿一时半刻都改不了。侄儿想求庄姨,看能否替侄儿寻个差事,挣些无相石,先把这起头最难的一程熬过去。”

庄姬听完,没有立时应,端著茶盏沉吟了片刻。

罕信也不催,只等著。

过了一会儿,庄姬放下茶盏:“屈府门下,有个门客,唤作昭余,在云梦学宫上院当差。我替你与他递个话,你明日去学宫寻他,自会照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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